驯服恶犬(192)
桑文彬倒不觉得这就是倪恪凛扔下好朋友朱红茱不管,独自离开去国外的做法是正确的。
桑启贤觉得弟弟幼稚,感觉自己浪费口舌,拍拍对方的脑袋鼻子里哼一声就走了。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倪家又开始大张旗鼓的折腾和装饰,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板也不在,但该有的动作,也都要有。
整座宅邸仿佛一位从长眠中苏醒的贵族,在十二月清冽的晨光里,缓缓舒展开它宏伟的躯体,一次用以最极致的大扫除与最奢华的盛装。
清洁,是序曲。
这不是寻常的洒扫,而是一次由女管家柏木指挥的,精细如外科手术的净化。
拂晓时分,一支专业而肃穆的队伍便已就位。结束之后,让每一块大理石地面和威尼斯水晶吊灯都焕发出与生俱来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旧纸、油墨与淡淡的檀木清香。
在这彻底的洁净之上,宅邸的焦点,那座两层楼高的主客厅,壁炉上方悬挂着定制的巨大花环。
它用新鲜的诺贝利冷杉枝编织,其间巧妙地缠绕着银白色的橄榄枝与带霜的桉树叶,点缀以饱满的勃艮第红玫瑰、深蓝色的绣球与染成香槟金色的蕨类。
壁炉里,苹果木与雪松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暖意融融的甜香。
房间的中央放置一棵超过四米的挪威云杉木,餐厅的长桌换成桃花心木材质,可以说整体都焕然一新。
只是朱红茱没有回家的意愿,不论乐乐怎么劝,也没有庆祝圣诞的情绪——除开因为受伤等情绪外,她最近成功加入了新导师的课题组,并且承担了核心地位。
忙的不可开交,是当下人生的主旋律,导师也很钦佩她,哪怕受伤住院,但科研的劲头依旧不减。
她每天几乎变成无比规律的路线,争取在年前把项目结束。
十二月的风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校园里最后一点暖意,路灯在傍晚五点的薄暮里提前亮起,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上投下一个个椭圆形的光晕。
朱红茱从实验室跑出来,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深灰色的男士皮鞋,停在她前方几步远,一动不动,仿佛早已伫立在那里。
她迟疑地抬起眼。
首先入目的是被寒风吹拂着的质地精良的深色大衣下摆。视线向上,越过修长挺拔的身形,她看到了那张脸,将近一个月没见的倪恪凛就等在眼前。
他斜倚在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沉静的宾利欧陆的车门上,车身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泛着优雅而冰冷的光泽。
那辆车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停靠在人来人往的数学系实验楼前,与大家格格不入,又显得分外陌生。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没看手机,也没在意周遭的视线,目光就直直地落在实验楼出口。
朱红茱的脚步顿住了,醒了几分。
他怎么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如此引人注目的方式。
倪恪凛看着她愣在原地的样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依旧是同样的气质,整个人倒是淡然。
“跟我回去。”他静静地说,“顺带见我的家人。”
第86章 有时说到花朵微笑
对于朱红茱来说, 没有挣扎,如此顺从的坐上倪恪凛的车,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坐回到车上, 车上温暖异常, 立刻把浑身的凉意都烘干了。
但倪恪凛似乎因为等她, 浑身都散发着莫名的冷。他的侧脸在窗外漏进的光下显得有点神秘莫测, 依旧是乌黑的双目,此刻却因为眼下的乌青显得有几分阴沉。
不知道对方这几天经历过什么,但只看对方的状态,朱红茱不敢第一时间说话,只好默默靠在座椅上。
他确实是生气了吧,对方是一个心思如此缜密的人, 她的出现大概添乱了太多。
这样想着, 然而接着, 就被缓缓拉入一个怀抱。
顿时,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灌满她的全身。
朱红茱惊讶的抬头望向上方,接着,她的嘴唇被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
“我那个时候来的很晚, 对不起。”倪恪凛低下头,把人搂在怀里, 直接的开口,但和行为相反,声音却很淡薄。“所以,你想说什么,直接开口就好。”
听见对方说话,朱红茱的眼皮先是下意识一跳,然后浑身发抖起来。
熟悉的对方要生气的前兆, 这是预警的提醒。
“对不起。”她赶紧喃喃低声说,接着,却被搂的更紧。
“别害怕。”倪恪凛低下头,摸着她的头发,让对方瘦小的身体靠近自己,“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朱红茱犹豫良久,才吐出一句。
“……可以先告诉我,我母亲的事情吧。”
说完她就后悔,但想收也收不回去,她后怕,又只能小心的闭嘴沉默。
倪恪凛转过脸,垂眸看着女孩的眼睛。
“她死了,不过不是在过去,而是一年前才去世。”
朱红茱的睫毛颤了一下,抬头恰与对方的眼神对视。
“你妈妈是缅甸苗族人,是被卖过去的媳妇,19岁就生下你,然后就跑到深圳另嫁,去年旅游时出了意外,留下两个儿子和老公离世。”倪恪凛介绍。
两个儿子,一个是五岁,另一个已经高中,算起来,大概在逃走后就和新的丈夫有了孩子。
但是她的新的丈夫家境非常不错,两个孩子过的非常幸福,从小上接受幼教,从小学开始上了一流学校,接受一流教育,平时在家里有佣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