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45)
它非常漂亮,非常重。
好痛。
朱红茱嗯了出来,她疼的头晕眼花,神经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占据。
倪恪凛松开她,自上而下睨着痛苦不堪的人。
他低声问。“还骗人吗。”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朱红茱说不出话,只摇摇头。
她不由得想到了白天看到的恐怖电影片段,膝盖更加软了。
“我刚才是让你说话。”
然而男人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温度,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敲在女孩的膝盖上。
“唔....”
又是一股钻心的疼,她差点跌倒在地上,感觉膝盖就像被订书钉打过一样。
脑海中又开始稀里糊涂的冒出英文单词了,它们好像幻觉一般冲到眼前。
GUILTY,有罪的,内疚的。
BETRAY,背叛,出卖。
DEFEAT,击败,失败。
UNDERMINE,逐渐削弱,破坏。
...
朱红茱感觉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并呜咽着说,“对不起。”
“我不该骗人,呜...”
“我再也不敢了。”
今天受过的羞辱,仿佛比以往加起来的都多。
“嗯。”
倪恪凛站起来,轻松地说,“早点说实话,节省我们的时间。”
他转身坐回了沙发上,“现在,可以说你的目的。”
女孩似乎收到了很大打击,她依然在地上喘息,但她很坚强的靠着腰背力量自己一点点支撑起来了。
朱红茱向后靠了靠,她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手心里滚落出一个精巧的小盒。
“?”倪恪凛微偏过头。
“祝你晚会顺利…这也算是我给你的礼物。”朱红茱说着,把盒子向前轻推了下。
盒子滚落到男人的脚边。
他伸手捡起,直到看到佛牌的一刹那,倪恪凛略阴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是...”他凝神看着它,双腿岔开的燕通神出现在眼帘。
青年微怔,然后是恍然的表情,接着他趴在桌上,开始笑,接着又是笑的抽动不停。
朱红茱双手双脚被捆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他,有些发愣。
她怀疑自己是否又做错了什么,不停地反思,直到对方吐出一句话——
“你……居然真的去偷这玩意了??”
朱红茱愣住了。
“什么?”
倪恪凛笑的快支撑不住,他敲打自己,像是想停止这样的行为,“我随口开玩笑的啊,你怎么会如此听话,嗯?”
朱红茱静静地看着他,方才被打的手在颤抖。
这一时间,她突然对于刚才他得到的那一巴掌感到爽快,因为她现在也想这样做。
疯子。
——这个人果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果然第一直觉没有错误,她太愚蠢了。
她要是再信他,就是情愿自讨苦吃。
被羞耻和愤怒遮住头脑,但她依然强忍着控制自己,不让它们表现出一点。
对方哈哈大笑完,又把佛牌捏在手里,让它在灯下旋转。
倪恪凛仔细看着它的光泽,不免露出奇异的神色。
“郑老板做生意真是有两手啊。”他弯起眼角,喃喃自语道。“真是佩服啊,这个东西很贵吧,找门路都得要六位数的呢....”
他又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回到瘫软在地上的女生。
“噢,别生气,”倪恪凛看着她,翘起嘴角,“作为你的杰出贡献,我将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朱红茱麻木地坐在地毯上,听到这话,她不知所云的望着他。
“你会不会想要一个英文老师?”他自顾自点点头,“确实你的英文成绩很拖后腿,46分?不是我说,考个好大学还是难了点。”
依旧是如此,但对于他对自己的过分了解和随意嘲讽,朱红茱已经习惯了。
男人托着腮,静静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她抬眼看他,眼神沉静下来,心也真正掉到了谷底。
朱红茱的手脚都很痛,她此刻非常明白,自己就是作为一个玩具的现状。
恍惚之间,她想起临走之前,最后一次参加老家办的婚礼时,那分外简陋的形式,与现在的场面真是天上地下。
敲锣打鼓和吃席,村子里人不多,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眼睛上蒙着一层翳的老人,他们沉默,木讷,不为任何事情所动,像是一个腐朽的陶土碗那么晦涩,所有人的话很少,奏乐声和书籍走之后,场面只剩下安静的残羹剩饭们。
全体动物都是平等的,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
人天生就是被分为三六九等的,最下等的人能够获得的东西太少了。
是伤痛也是人生,但她恨透了这样的人生。
她沉默了很久,用前所未有的清晰语调说,“不,我想要一个辅导我参加数学竞赛的教练。”
然后,在男人露出微微讶然的表情之前,朱红茱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想学小提琴。”
第23章 鼠疫
圣诞晚会的报名表截止在今日提交。
班委在喊完这句话后, 转身回了座位。
她并不抱多少希望,反正班里的艺术生寥寥,真正有钱有闲的就那么几个。
只是, 今天有个不速之客。
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同学正站在自己桌前, 像是很胆怯的拿着一张后面被涂满公式与计算的报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