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49)
朱红茱回头,看到一个被打开的硕大的琴盒。
里面装的是上次在晚宴上被演奏过,价值七位数的小提琴,它正静静地躺在那,方才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后背。
“上回,不是答应你学这玩意的事么。”
倪恪凛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同样价值近六位数的纯手工小叶紫檀琴盒。
“从明天开始吧,让柏木给你换个...碳纤维材料的吧,这个也太老古董了。”
朱红茱看着边走路边绕圈的男人,有点眼花。
“对了,你怎么学呢?”他像是陷入了苦恼,“嗯,你要让我教,哦,那要十万。”
但很快又否决,“十二万,十五万……至少二十万吧,我这样厉害的人,做什么不是要高收费,你说是吧。”
女生呆呆地站着,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
倪恪凛瞧着她这样,过了一刻眼角弯起来。
他突然叹了口气,松口了,“算了我免费教你,但假如学不会,你就把它买下来哦,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可不要哦。好吗,小——”
然后,青年就卡在这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朱红茱很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荒唐的人。
搞了半天,把自己的成绩都查的一干二净,居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低声念出自己的大名,还把分别是哪个汉字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倪恪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仙人矶近茱萸涧,铜雀台临野马冈——”
“所以很美。”
“小猪。”他忽然说,“就叫你小猪好了。”
·
The Joker and the Queen。
从此以后,每天朱红茱的任务变成了三样。
她给他每晚送餐,然后他教她小提琴。
本就过分繁忙的学业,再加上练琴这件事,其实已经非常忙不过来。
然而,还有第三样工作。
朱红茱几乎把除物理外所有学科的上课时间都舍弃,不停地在纸上写画运算。
高中数学主要知识点只有一百多个,侧重基础计算和应用,如集合、函数、导数。
竞赛涵盖知识点是它的二十倍,扩展到数论、组合数学、复杂几何等高阶领域,且深度远超课纲要求。
高考题通常有稳定套路,强调记忆和模仿,例如朱红茱最擅长和速度最快的典型题型解法,竞赛则强调反套路化,需在陌生情境中构建全新解法,如设计非常规验证路径或跨知识点推理,思维强度接近“地狱模式”。
而且时间压力大,需要在75分钟完成25题,对逻辑敏锐度和抗压能力要求严苛。
负责竞赛的吴教练从美国飞回来,似乎还在倒时差,黑眼圈很重。
他很年轻,似乎还不到30的样子,据说高中就被报送,现在已经在北美的科研流动站读博后。
看过朱红茱的试卷,同时露出了惊讶和凝重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随后在纸上的解题步骤上画了几个圈,“你并不差在天赋,而是太缺乏系统训练。想参加夏季的考试可以,但跟别人比,怕是有些困难。”
看女生依旧毫无反应的听着,吴教练以为是打击了小姑娘的信心,便又说,“当然啦,你一个从没基础的孩子自学到这种地步,也是相当厉害,只是参加竞赛是困难了些,但不代表之后可以在大学选数学专业啊。”
朱红茱便又说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噢,那这样就还好,”吴教练思索了一番,“你是对的,想要辅助高考这件事,咱们还是值得一试的。但也看你目标了,很多学纯数学的孩子最后都转码,就是去学CS当ai工程师了,你也可以信息学起手嘛,我也负责教的,那个难度比数学要小。”
“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她想了想,“老师,你也说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看她的态度,吴教练了然点头,便也不再多提这话题。
在朱红茱每天忙着做各类事情,几乎没有时间打开手机和去图书馆时,家里的主人却似乎彻底的闲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日程,每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差,几乎不见人影,倪恪凛每天都会在家待着,偶尔还会跑到楼下花园给冬青浇水。
听其他佣人门的议论,老板似乎因为生病,而拒绝见客,也不怎么跑出去玩了。
但朱红茱看本人私下的状态,又丝毫不像个病人。
这变化也有好处,就是朱红茱得以每天完成事先约好的工作,可以每天兢兢业业完成工资附加的工作。
言出必行的感觉,终于使她不那么愧疚,感觉好多了。
而且,她将每天花费30分钟去九楼练习小提琴,那里有一间专门的琴房。
有的时候倪恪凛会出现,亲手教自己怎么把沉重的小提琴扛到肩上。那人做起这事看上去轻松极了,但朱红茱就非常费力。
有的时候他人影子也不见,就令人无语的播放提前录好的视频,告诉她应该怎么拉琴,怎么握弓,怎么进行分弓、连弓、跳弓等练习。
那人在视频里说着,然后随口称呼,“小猪,你应该这样做。”
“我知道你很笨也没力气,小猪。”
“小猪,小猪,小猪...”
显然,有时候他明显像是念的爽了,会忍不住笑出来。
每当这时,朱红茱的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阵巨大的不平衡涟漪。
什么茱萸涧,铜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