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59)
蒋瑞阳的态度还是能给钱就不掺和,可见是一点也不想插手,期间接了无数个电话,状态相当烦躁。
事情暂时得到解决,徐姐陪同打车去医院,经过朱红茱时,她轻声说,“你还想继续要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最好把口风放老实点。”
民警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徐姐扭头就走。而蒋瑞阳始终未对她说过一句话,依旧是一副沉默冷漠的面孔。
朱红茱不发一言,看着徐姐离开的背影,然后被女民警推着上了车。
女民警在驾驶位上自言自语。“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别叫人欺负了,有时候要懂得利用法律武器自保,或者打110,知道吗?”
路程很漫长,朱红茱握着手机,心情已经逐渐平复。
她还想着回去继续做题,还有喂小鸭子,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洗个澡,因为方才的争执,带走的甜品盒被挤坏,奶油从袋子中溢出让身上沾满了油腻,虽然警局暖气开的很足,她身上也发冷。
这样一路安静坐着车回去,警察很负责任的把她送到了院子的正门,但看到毫无大门痕迹的宅院,还是疑惑道:“你确定是这里?看着不像有人住的地儿啊。”
接着,她探头看去,“嚯,这怎么这么多豪车,真够热闹的,这到底什么地方?”
朱红茱谢过他们,从后座下车,注意到的确门前排着一大排超跑,有部分分外眼熟。
貌似,还是之前在地下车库前看到的那几辆。
她悄悄的绕过大门,从旁侧小路进了庭院,脚边的露水非常冰凉,粗粗地渗进袜子。
透过暗色的窗外,几对身影从大楼正门走出来。
似乎是僵持的景象,朱红茱从窗户边沿伸出两只眼睛,偷看着外面,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躲。
那些声音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虚实,说话声也极度模糊,透过斑驳的树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个黑影的声音隐隐地传来,“您别为难我一个做事的,就算不是我,也是其他人。”
北风刮过路面,庭院内的植物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色,枝叶间相互间摩擦作响,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
书包从肩膀上耷拉下来,朱红茱翘起脚讶异又疑惑地观望着,却看到远方那人忽然毫无征兆朝自己这个方向回头望去。
在很多车辆和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他的眼神清醒而明亮,似乎早已看穿了什么。
她心忽然停跳了一瞬,急忙把身形缩在床下,心情古怪。
接着是车门开合与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逐渐远去,似乎伴随着身后跟着的七八撮人影都上了车,像是群居的豺狼般,一起消失在院落尽头。
等朱红茱再鼓起勇气探头看过去,一切已都没了影子。
第29章 死屋手记
自从发生上次古怪的一幕后, 之后的一连几天里,倪恪凛都没有再出现过。
虽然心里猜疑,但朱红茱手里依然遵守约定, 按照之前给的食谱去每天去那些昂贵的店面购买, 再奔跑着回来把食物放在门口。
只是眼前的这扇门没有开过, 它静悄悄的矗立在那, 没有人的时候,仿佛一座空盒子。
直到有一天,柏木才出现告诉她,“倪先生最近并没有回来过,您不要麻烦了,最近可以休息。”
把被退回来的食盒拿在手里, 朱红茱觉得非常沉重, 这份, 似乎还是双人餐。
扔掉太浪费,还能拿去退掉吗,还是说只能留下来自己吃。好大一份呢....她又鬼使神差的想到之前的画面。
分明是去送饭,却在对方的目光之下几乎把整份都吃完了。说起来, 她也不懂自己为何能在那种危险人物面前,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
但另一方面, 偷东西的事情还未解决,演唱会的事情也很想当面感谢。还有中药,还有送她上学——虽然来到这里绝非自愿,但不该收的好处,她一一都记在心里。
“请问,倪先生什么会回来呢?”朱红茱试着问。
柏木不置可否,“这个我不清楚, 您可以直接问他本人。”
朱红茱何尝不知道这个办法,但并不敢直接问,光是想象那个人的表情,就有点害怕。
但很多事情已经被耽误,老师不在,只扔下空着的练琴房,小提琴还需要继续练习。
为了选曲,她最近找了很多乐谱却始终没有思路,直到某天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那天听到的钢琴奏鸣曲,暴风雨。
这首曲子很符合她的审美,但练习的时候,困难却是几何倍的增加。
与钢琴版本相比,小提琴需额外处理双音与换把的精准性,右手旋律与左手伴奏需保持动态平衡,高音旋律需突出,低音声部需连贯,频繁的强弱转换,需通过弓压与运弓速度的精细控制实现。
情感上也更有层次,从暴风雨的激烈到平静反思的过渡更需细腻处理,这是比技巧更精进的难度。
上次,她听见的琴声结尾段落有种不可描述的淡淡哀愁感,高音部柔情强调,先弱奏断断续续的主题,随后渐强,奏出静谧的缓慢旋律,回旋曲主题是轻柔荡漾的美丽幸福感,反复后,颤音伴奏下,无际的黑夜里,寂寞像骤雨一般。
独自守候的空旷,逐渐演变为深沉的绝望,不断涌起的某种向往,在此刻实现了梦中对自己的欺瞒,等待的也不过是命运所注定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