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72)
她摇摇头,随即反应过来这跟自己已经没了关系,已经不用再去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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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恪凛在小的时候喜欢玩赛车,众所周知,这是一项极为烧钱的运动。在青少年时期,他结识了圈子里其他二代,有位朋友的父亲极度宠爱儿子,为了孩子的爱好,亲自买了块地并修建成赛车道。
他扔下学业去疯玩一个礼拜,切断了和家里所有沟通渠道,结果在一处弯道时他的车子突然爆胎,车身侧翻到空中旋转了两圈后落地,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爆出一地碎渣。
倪恪凛在医院躺了两个周才能下地,当他睁眼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那是他父亲找了狙击手,在远处拿着气炝把他的轮胎打穿,也是他这场事故的直接肇事者。
随着年龄渐长,他没再尝试过这项运动,当然之后也没有谁带给他如此之深的死亡恐惧。
自那以后,他开始整夜的做噩梦,继而严重到无法进行课业而退学,这是继母亲死去之后第二次犯病,医生强制他服药,并严厉警告如果擅自断药,之后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不再起效。
继母的人开始对他严加管控起来,自从他回国,倪恪凛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全都是眼睛,他的食物会被换成另一种味道,他的各种用品会每天换成味道古怪的品类,还有气味奇特的香薰,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搬回家住的第二天他就索性离开,他应该明白这里早已不是家。
后来他住进这所母亲家中多年前买下的大楼,百无聊赖的花钱,按照记忆中家中的模样,把它修建成一个完美无瑕堡垒的样子,像是牢笼一样困住精神,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把熟悉当作安全,把习惯当成正确,但绝不认可自己是个安全感匮乏的人。
倪恪凛抚摸着腕骨上残存的伤疤,浅浅地皱眉,他拿出书柜里的书,里面夹住的佛牌掉了出来。
他很难否认,那个时候某个小孩子的话,颇有些令他无奈。
一个小姑娘会说出什么忘不忘记的话,多半是有糟糕的大人在背后教了她,况且她分明是自己发病行为下的受害者,怎么还对自己产生了斯德哥尔摩情结呢。
至于他为什么赶走她,应该只是下意识的烦躁吧。
与其被记住,他更希望被全世界忘记,这样非常自由,也非常符合他霸道的理念。
倪恪凛想清除记忆,却喉结滚动,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浮至心底。
药效过后的副作用是心脏不适,喉咙处也有难以抗拒的哽咽感,还有呼吸也不顺畅,并不是一种舒适的状态。
倪恪凛冷冷看着,无视间胸口处的感觉,他凝视着这个透着光泽的佛牌,捏手里摩挲两下,把它扔出了窗外。
第35章 路彻斯特灯塔
倪家的产业起初在八十年代建立, 起初倪父在煤厂工作,后来做到中层后离职自立门户,承包废弃煤矸石车间的启动资金, 赚到煤灰里的第一桶金, 带着全部积蓄南下山西, 被当地企业家看中他的技术, 注资建起当地首家民营焦化厂。
邓南巡讲话后,倪父参与股份制抵押厂房引进德国洗选设备,能源设备已通过深圳口岸销往香港。深交所挂牌那天,西装革履敲响了开市钟。
后来前往上海开拓市场,正式建立了集团和设计研究院,曾参与三峡大坝、大兴机场、世博场馆等重点工程, 商标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 同年也倪父成为人大代表的一员。
在倪母患病去世后, 倪父与公司高管成家,继而衍生出房地产开发、酒店旅游业,传媒行业等。
倪恪凛开始在美国念书,寄住在继母家中, 后因病退学后接触开始家族业务,首先进入基层工作, 后来担任分公司基地副主任,在家族派系斗争中饱受排挤,作为前妻所生独子,继母作为集团高管势力强大,他不被人看好,却又善拉拢基层人心。
他在一年后独立执掌分部集团,在外不喜被人称职务, 长期以来的打压让他知晓自己这种身份想要生存必须降低存在感为透明。
在身边所有眼线的视线中,他高薪海外聘请多位金融人才,在外人前请他们做决策而自己退居幕后,花天酒地挥霍家财,是一个极为不堪的花花公子形象,喜欢冲浪与滑雪和高尔夫和泡美女,实际上他最喜欢的事情是潜水。
在水下的感觉容易与胸闷的感觉相抵,有种奇特的快感,每当断药后,倪恪凛就喜欢去马代和火奴鲁鲁度假,然后全天候地找不到人。
偶尔,他也会去弓弩馆,一个高大的陌生帅哥总是会很受欢迎,尤其他摘下护目镜后还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在那里倪恪凛再度偶遇了童年的玩伴吕灵,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依旧美丽且少了打人巴掌的愤怒,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她主动伸出了手。
“去跟我好好谈谈吧。”
两人约定的地方在附近的茶道馆,倪恪凛坐到对面,女孩已经倒好了茶,面色凛然。
茶喝过半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服务员想再进来续水时才打破了沉静。
“别说对不起,好吗。”吕灵轻声说,“我想过这一天,但是不知道它来的这么快。”
倪恪凛捏着茶杯,他脱去外套,里面穿着米色衬衫,气质在青白灯光下甚至显得轻松而简单,但真正了解他本人的人,或许会忍不住戳破他这幅随意修饰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