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恶犬(96)
霍瑞去续茶,莹莹液体顺杯壁流下。
桑文彬会心一笑,“所以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
更难得,霍瑞也同意这话,竟淡淡点了点头。
倪恪凛手里把玩着茶杯,看着男生的眼神平静,“小朋友,你知道很多生意场的事情,为什么偏要去当兵,那可是很苦的,我都受不了那个罪。”
“我需要承受一些不该承受的。”桑文彬开起玩笑,“我想去见识外面的敌人,家里的敌人实在是受够了。”
“想遇见敌人的想法很好,”倪恪凛轻扬眉,“这——敌人痛骂你时无所谓,可敌人夸赞起你时,就要紧张了,那个世界太复杂,做生意最坏不过是破财,但有些灾可都消不了。”
霍瑞轻瞥了一眼倪恪凛,抿了抿嘴角。
男青年看向一旁的沉默不语的女孩子,忽然笑道,“红茱妹妹,你有什么看法么。”
朱红茱也没料到被点名一样被点到要说话,整个人稍微醒了些。
沉默片刻,她语气平静,脸颊却红扑扑。“可拿刀指着自己威胁,不如拿刀指着敌人威胁,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那是太天真了,有的世界只是看上去可怕,实际上另一种选择应该会更难。”
或许因为吃了小半盘黄酒熟腌龙虾,女孩此刻感觉到喉头处有些发烫,生物被腌的有些过,人也有点晕晕的,说的话也不太经过大脑。
桑文彬笑了笑,看着女生说,“我认为,你说的对。”
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朱红茱感到很愧疚,立刻道歉,“我随便说的,不要往心里去,你应该追求自己的梦想。”
话题并不重要,大家又继续喝茶,把残羹冷炙都解决了。
“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倪恪凛最后说,倒真像个长辈一般,然后就挥挥手让用人撤席。
漫长一餐终于结束,朱红茱觉得一顿饭吃的很累,又云里雾里,但看桑文彬的脸色,觉得更累的另有其人。
“晚安。”她露出一个同情的微笑,想必,这已经是实现梦想的代价开始。
对方报以苍白无力的笑脸,“虽然比这几次考试加起来都费脑,但我觉得,这是人生路上的必经之途。”
朱红茱真心有些佩服桑文彬,他出身很好,但依然抱有这样朴素的信念,对比自己一路上遇见的复杂人和事,实在难得。
她还想鼓励他一下,但看这人实在疲倦了,随后连忙就叫用人帮忙刷卡将他带回了客房楼层。
接着,朱红茱照例帮着用人们一起收拾,把餐盘车推到厨房。但大家已经不把她当工作人员看待,客气让她回去休息就好。
她笑笑又沉默的继续帮忙,她看到乐乐的母亲也在这里,便上前向人问好。
对方说乐乐马上升初三,目标是要考附近的高校附中,但学校的基础线很高,自己没什么学历,辅导不了女儿,只能回老家请家教老师。
她问朱红茱,你最近是不是在忙着搞什么比赛呀,大家最近都在讨论,说你马上就可以不用高考,直接被大学保送了。
没想到被传成这么夸张的说法,朱红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挠头,只能费力解释自己只是去参加了训练,距离高校的影子还远呢。
乐乐妈妈的反应比她还失望,随后又安慰她,没关系,我们都觉得你非常不简单,尤其是我女儿说的话,她说小红姐姐是个特别聪明且有智慧的人,以后,肯定能比老板还厉害哈哈哈。
朱红茱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觉,有一点温热,像是很小的石子划过心间。
不知觉把围裙带上,将碗碟搬出来归类,麻利而熟练的擦拭桌面,打扫厨余垃圾,而后再把被弄脏的碗柜擦干净。
最后,又帮着清扫完路面才打算回去。
再上楼时,她看到了远处阳台的天窗正打开着,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她犹豫一下,就走上前去关窗。
然而走了两步,没注意,却撞上了一个人。
她刚准备道歉,却闻到熟悉的味道,再一抬头,看到自己撞到的人是倪恪凛。
这人一直站在阴影处,无声无息的,因此她根本没看清。
朱红茱全身都僵了,不由自主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跟大半夜见鬼了似的。”男人的眼神在黑暗中并不清晰,把咬住的雪茄拿下来,有点嘲讽似的说道。
朱红茱感觉喉咙都不受控制,她逼着自己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连忙转头就走。
但已经迟了,胳膊已经把女孩从背后揽住,很直接的拉到能完全包容下自己的宽敞怀抱里。
女孩像是被突然捞上岸的鲤鱼,想要挣扎,却因为害怕而不敢太过分。
那将她笼络住的力量是完全碾压自己的,那人也是。还是熟悉的感觉,异性的感觉,男人的身体结构感觉同女生完全不同,并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
挣脱不得,她又过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是最中央的阳台,四通八达,楼下随时可能会有人走过来看到自己在干什么。
“自投罗网的小孩。”那人却直直把自己的脸掰过来,同刚才饭桌上的闲适冷漠态度不同,威慑的感觉从上方直直的碾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