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微微颔首：“贫僧先行离开，施主保重。”

等他的身影消失，云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

这忘尘对魔尊的态度，似乎并不像对死敌，反倒像是对一个任性的旧识。

她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两人虽然是对立阵营，但相识几百年，该不会……

是打出感情来了吧？

识海里的小轮子看着云栖变来变去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出声：“云栖，你想什么呢？”

云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小轮子，你主人以前…… 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都不喜欢呀。”小轮子回答得干脆。

“什么？！”云栖瞳孔地震，“他喜欢的难道是异类？”

联想到食人花……

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小轮子无语凝噎：“云栖，你在想什么呢？主人以前跟佛修相似，无悲无喜，没有七情六欲的。”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认识你之后才不一样的。”

云栖：“呼 —— ，那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不过那执渊看忘尘的眼神……

啧，绝对有问题！

……

云栖半夜睡得正沉，忽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道人影正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月光勾勒出那人修长的轮廓，长发如墨般垂落。但背着光，看不清样貌。

云栖瞬间暴起，直踢对方胸口！

那人却只是轻轻一偏头，便躲开了她的攻击，低笑一声：“脾气真大。”

熟悉的声音让云栖动作一顿，随即冷笑：“比不上魔尊胆子大，敢夜闯玄翎军大营。”

执渊懒洋洋地靠在床柱上，红袍松散地披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栖：“本尊就是好奇，来看看传说中的女战神长什么样。”

月光下，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脸，又往下滑去。

云栖一把扯过床边的外衣套上，眼神危险：“看够了吗？”

“不够。”执渊勾唇，嗓音低哑，“本尊倒是很意外，居然是你？”

“什么意思？”

执渊忽然倾身向前，红袍垂落，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忘尘那个冷心冷情的和尚，是怎么跟你混在一起的？嗯？”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诡异的冷香，扑面而来。

云栖猛地后仰，拉开距离：“关你什么事？”

执渊低笑：“当然关本尊的事…… ”

第172章 是佛是魔不是人07

云栖盯着执渊那张狂妄的脸，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可这该死的魔尊偏偏在这时闭了嘴，还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袖口的暗纹。

“继续说啊？”云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这么想知道？”执渊抬眸，“本尊偏不告诉你！不过…… ”

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可以去问他，看他有没有胆量告诉你，本尊与他究竟是何见不得人的关系？”

云栖眼底寒光一闪，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朝兵器架方向一吸 ——

“铮！”

玄铁长枪应声入手，枪杆在她掌心旋转半圈，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

她右腿后撤半步，腰身一拧，长枪如毒龙出洞般直刺执渊咽喉！

执渊却悠闲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含笑看着枪尖逼近。

就在寒芒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嗤！”

长枪穿透的竟是一团骤然散开的黑雾。

云栖皱眉 ——

这魔尊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怪物，竟能将魔气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要杀本尊，可没这么容易。”黑雾在云栖背后再度聚成人形，执渊的声音透着一丝戏谑，“五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五百年？

云栖后颈寒毛倒竖，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腰身猛地一沉，长枪回扫的瞬间左肘同时后击！

这一记回马枪快若闪电，枪杆上缠绕的玄气甚至在空中撕出淡青色的光痕。

可惜枪尖再次穿透虚影。

执渊的笑声飘忽，似乎从房间四角同时传来：“这么大敌意…… 是因为忘尘吗？”

云栖持枪而立，枪尾重重顿地。

她闭目凝神，耳尖微动，突然朝右前方一枪刺出！

“你不会真的对那和尚有意思吧？”

云栖没有回答，只是判断着他的真实方位。

“呵呵…… ”执渊的低笑飘忽着传来，“本尊看好你，说不定真能引他破戒。”

云栖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周身杀气凝如实质。

她终于想通了执渊的意图。

这个魔尊，分明是想将忘尘拉入魔道，好达成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看来这就是明衍此世的劫难 ——

佛修入魔，天劫自降！

否则，以忘尘的修为，这世上根本无人能伤他。

想到这里，云栖再不迟疑，掌心神力翻涌。

淡金色的流光自她腕间缠绕而上，顷刻间包裹住整杆长枪。

枪出如龙！

“噗嗤！”

这一次，枪尖没有穿透虚影，而是结结实实刺入血肉之躯。

一声闷哼，黑雾骤然溃散。

执渊踉跄着显出身形，修长的手指死死握住枪杆。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将红衣染得越发暗沉。

“你…… 居然能伤到本尊？”执渊眼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 —— 似有释然，又像是某种期盼已久的事终于成真后的惊喜。

云栖心头莫名一颤，握枪的手紧了紧，猛地将长枪收回！

枪尖从血肉中拔出，带出一蓬鲜血。

执渊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手指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