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随手一指经书某处，实则根本没过脑子。

忘尘垂眸看去：“烦恼如云掠虚空，虚空本无云来去…… ”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云施主，这说的是‘心魔’，是指修行之人，执着于自己‘在修行’的傲慢。”

云栖一怔 ——

她这指了个啥？！

怎么像是在讽刺人家。

忘尘却未有异样，只是平静地问：“云施主可还有其他不明之处？”

云栖连忙摇头，她哪敢再随便问。

“我再看看，您这里很有修行的意境，说不定我可以自己悟出来。”

“云施主随意。”

云栖这才松了口气，举起经书，直接挡在脸前，假装认真研读。

檀香的气息在禅房内静静弥漫，清冽悠远，确实比她房间有气氛，也更适合…… 打瞌睡。

书页上的文字渐渐模糊成一片，云栖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强撑着又看了几行，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歪了下去，最终斜倚在案几上。

手中的经书滑落，轻轻掉落于蒲团之上。

忘尘原本闭目诵经，听到这细微的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

云栖已经睡着了。

她侧脸贴着案几，有几缕发丝搭在唇边，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念着经文。

忘尘的目光淡淡扫过，并未因她的无礼而恼怒。

相反，他倒觉得她这般随性自在的性子甚好。

不像其他人，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说话做事都战战兢兢，仿佛连呼吸重了都是罪过。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云栖光着的脚上 ——

那双脚正随意地交叠在一起，白皙秀气，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优美如月。

指甲亦是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忘尘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手中的佛珠轻轻转动，诵经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妄念如薪，智慧为火；烧尽三千念，灰烬亦无踪…… ”

禅房内，檀香袅袅。

云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案几，发出一声轻哼。

忘尘的诵经声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只是手中的佛珠转得更慢了些。

云栖约莫睡了半个时辰，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许久未曾睡得这般香甜。

没想到听人念经竟如此安神！

由于耳边总有祈愿声萦绕不休，云栖不疲惫的时候向来浅眠。

即便当年沉睡数百年，梦境也从未间断，如今竟能在忘尘的禅房里酣然入睡，连个梦都没做，实在是意外之喜。

她伸了个懒腰，刚刚的尴尬和“保持距离”的念头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云栖抬头看向仍在闭目诵经的忘尘，笑得眉眼弯弯：“国师大人念的经真是妙极了！我方才仿佛窥见了一丝佛理，心境澄明，连身心都舒畅许多！”

忘尘手中佛珠一顿，缓缓睁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却并未拆穿：“云施主有悟性。”

“不如以后我多来听听？”云栖得寸进尺，“我觉得我马上就要顿悟了！”

忘尘沉默一瞬，指尖轻拨佛珠：“可。若想听经，随时可来。”

云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把《澄心无相经》顺走。

踏出禅房时，微风拂面，她只觉身心俱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佛修好啊……

云栖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忍不住想 ——

就冲这催眠的功力，以后谁要是敢毁了忘尘修行，她必跟那人拼命！

午后阳光正好，轩辕景皓又来了。

这一次，他换了套说辞，语气诚恳：“孤近日心绪不宁，也想随国师修习佛法，不知将军可否引荐？”

云栖当然没意见，催眠曲并非她一人的专属。

忘尘抬眸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并未多问。

“坐。”他示意两人在蒲团上坐下，指尖轻拨佛珠，开始诵经。

云栖熟练地盘腿而坐，开始酝酿睡意……

悦耳的诵经声如涓涓流水，没过多久，她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终趴在了地上。

轩辕景皓：“…… ？”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栖，又偷偷瞄了一眼忘尘。

国师大人依旧闭目诵经，除了声音放轻了些，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他面前睡得天昏地暗。

轩辕景皓又将视线转回云栖脸上，纠结地皱起眉 ——

要不要叫醒将军？

在国师面前这般失礼，实在不妥……

正当他犹豫时，忘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既静不下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便出去吧。”

轩辕景皓浑身一僵，连忙低头：“是。”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禅房内，忘尘已经重新闭目诵经，而云将军…… 翻了个身，睡得更加香甜了。

轩辕景皓站在门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静心就是入睡？

那他真的做不到！

在国师面前，他实在不敢有睡意……

第175章 是佛是魔不是人10

等云栖再醒过来的时候，禅房里已经不见了轩辕景皓的身影。

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

那太子一看就很怵忘尘的样子。

忘尘仍在闭目诵经，面容沉静如水。

云栖悄悄起身往外走，生怕惊扰了他。

忘尘此时轻轻睁开双眼，只看见她提着鞋子、踮着脚尖溜出禅房的背影……

云栖刚走出没多远，就在拐角处撞见了等候多时的轩辕景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