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生每天都想当邪修(203)
体内神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 —— 那是对她彻底清除此世魔族的嘉奖。
而她的任务也算完成。
可云栖心中并无喜悦,也谈不上悲伤。
只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一世……
居然是她亲手杀了明衍一次。
如果不是她最后关头收了神力,他大概率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性。
小轮子在识海里安静如鸡。
它知道,如果云栖愿意,完全可以动用它的力量回溯时间,在魔剑刺出前就改变这一切。
但那样做,魔族之患便不算根除,这个世界的劫难依旧悬而未决。
“看来…… ”云栖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澄澈的天空,“这个世界,我要待很久很久了。”
心绪纷乱,她无心再处理战场琐事,便将后续事宜交由其他将领,独自一人先行离开。
在她身后不远处,忘尘静立原地,望着她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
他素白的袈裟不知何时已经沾染了尘泥与暗红的血点,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有些许波动……
第180章 是佛是魔不是人15
当踏入净心寺幽静的禅院,忘尘紧绷的那根弦才骤然断裂。
“噗 —— !”
一大口暗沉的瘀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青石板铺就的洁净地面上。
他眼前一黑,身形晃了几晃,终是再也支撑不住,栽倒下去。
“国师大人!”
“快!快来人啊!”
寺中僧侣被这骇人一幕惊得魂飞魄散,慌乱地围拢上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山岳般稳固、似古井般无波的国师露出如此脆弱濒危的模样。
住持探其脉息,脸色骤变 ——
这一次,国师大人的伤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佛心耗损,金身黯淡,几乎油尽灯枯。
忘尘昏睡了许久。
而在这漫长的昏沉中,他没有坠入无边佛法构筑的虚空定境,反而坠入了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梦境。
梦里,是那间简朴的禅房。
檀香袅袅,经文低诵。
那个本该认真听讲的人,却毫无防备地伏在案几上睡着了。
几缕墨发滑落颊边,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无意识的、满足的翘起。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勾勒着她放松的睡颜,静谧得让时间都仿佛为之停留。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
心底那片沉寂了数百年的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再无法恢复死寂。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包裹着他。
不是悲悯,不是慈悲,而是一种单纯的、充盈的…… 开心。
只为她能如此安然地憩息于他身侧,只为这一方天地间有她的呼吸相伴。
这种情绪于他而言,是比魔气侵蚀更为凶猛的妄念。
两日两夜后,忘尘悠悠转醒。
侍奉的小沙弥惊喜地差点打翻药碗。
忘尘撑着依然虚弱的身躯坐起,内视之下,心中明了 ——
若非有这具修炼多年的金身护持心脉,此次他定然也是在劫难逃。
他重新开始诵经念佛,试图回归以往的枯寂与平静。
木鱼声声,梵唱清越。
然而,不同了。
经文念着念着,那抹玄甲身影会突兀地闯入脑海,或是持枪而立杀气凛然,或是挑眉看来笑意狡黠,又或是…… 安睡时毫无防备的恬静模样。
心绪一旦波动,佛珠便会在指尖凝滞。
他不再强迫自己,只是默然起身,铺纸研墨,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抄写《静心咒》、《清妄经》。
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不该有的思绪,都封印在墨痕里。
不过几日功夫,案几旁已然摞起了厚厚一叠抄满经文的宣纸。墨香混合着禅房固有的檀香,弥漫出一种矛盾而压抑的气息。
这时,寺中一位辈分较高的老僧小心翼翼地躬身进来,低着头,不敢多看这位气息似乎愈发清冷遥远的国师。
他双手奉上一份鎏金请柬:“国师大人,陛下遣人送来请柬。魔族尽除,苍临关大捷,陛下将于明日在宫中设庆功盛宴。若您有意,恭请出席。”
忘尘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刚刚写就的“心”字上。
他垂眸看着那团污迹,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如往常般平静无波。
唯有那被墨迹污损的经文,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已然不同的心境。
……
皇宫夜宴。
作为此战的大功臣,云栖与楚清歌被安排在最前列的位置。
皇帝与皇后尚未驾临,殿内气氛轻松。
文武百官三五成群,言笑晏晏,目光却不时瞟向两位风头正盛的女将。
太子轩辕景皓的座位本在对面首席,他却端着一杯酒,径直朝着云栖这桌走来。
“云将军。”轩辕景皓站定,笑容温润,姿态放得极低,“孤敬你一杯。此次苍临关大捷,多亏将军英勇无敌。”
“殿下言重,分内之事。”云栖依礼站起身,举起酒杯饮下。
“若非将军与玄翎军将士,孤此次怕是性命堪忧。救命之恩,孤铭记于心。”
云栖眉梢微挑,实话实说:“殿下在军营期间,安危本就是我玄翎军职责所在。更何况…… ”她侧身,示意看身旁之人,“当日深入魔窟,拼死将殿下救回的是楚副将。殿下若要谢,该谢她。”
轩辕景皓立刻转向楚清歌,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连忙也向她举杯:“楚将军,孤多谢你舍身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