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云栖的感谢，也…… 彻底划清了他与执渊之间那点被迫的、不为人知的联系。仿佛一切所为，皆出于大义，别无他念。

可忘尘装得再平静无波，执渊也能感知到他那丝丝缕缕的酸涩情绪。

所以他转身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忘尘的视线：“阿栖，我跟他去净心寺就好。你忙你自己的去，不用陪着我。等我这边好了，立刻就去找你。”

本来还想蹭个催眠曲的云栖：“……”

算了，醋劲儿太大。

催眠曲只能放弃。

她面上不显，只轻轻点头：“嗯，你去吧。有劳国师了 —— ”后半句，她是微微偏头，对着被执渊挡在身后的忘尘说的。

忘尘合十双手，微微低下头，借着这个动作完美地掩去了自己所有的神色：“云施主慢走。”

待云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执渊才冷哼一声：“走吧。”

忘尘沉默地转身，两人一路无话。

进入禅房，忘尘径直走到蒲团前坐下，没有多看执渊一眼。

他闭上眼睛，敲响木鱼，诵经声随之而起 ——

低沉、平稳、毫无感情。

执渊百无聊赖地坐在对面，一开始还耐着性子，但很快就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那平板的诵经声非但没能让他宁心静气，反而让他越来越烦躁：“喂！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诵经声戛然而止。

忘尘依旧闭着眼，只是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早就可以走了。”

执渊猛地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他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看起来八风不动的忘尘，挑衅道：“嫉妒也没用！我这就去找阿栖，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禅房里。

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缕檀香还在孤独地盘旋上升。

忘尘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他捻着佛珠的手指才极其缓慢地、颤抖地动了一下。

那平板的诵经声，是再也念不下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空茫的寂寥……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将那翻涌的心潮强行压回最深最暗的角落。

他对自己说 ——

无妨。

每三日……

终究还是有机会能见到的，不是吗？

……

云栖带着执渊穿过一片葱郁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精巧的竹院静立在山坳处，傍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院外鸟鸣清脆，野花芬芳，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静谧得仿佛世外桃源。

推开竹门，会发现有好几间竹屋。

里面桌椅、竹床、柜子、被褥、换洗衣物…… 一应俱全。

而且处处透着温馨。

“阿栖，这里…… 这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执渊声音不稳。

“嗯，前两年偶然发现的。这里依山傍水，离城里不算太远，采买物资方便，四周又没有邻舍，足够清净。”云栖顿了顿，语气轻缓，“我便慢慢把这里的东西添置齐全了。本想着…… 等游历结束，就在这里住下，等你醒来。”

她抬眼望向他，眼里有些许感慨：“只是没想到，你醒得这样早。”

执渊心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从未有过的温暖 ——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美丽的居所，更是因为云栖愿意为他隔绝世俗。

她定是发现了他的不安，还有对人群的排斥。

这份深切的懂得，让他汹涌的情感再也克制不住。

他猛地伸手，托住云栖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轻盈地揽抱起来。

不等云栖反应，他便急切地低头，俘获了那两片柔软嫣红的唇。他含住她的唇瓣，贪婪地舔舐、吮吸，撬开贝齿，纠缠着她温软的舌尖。

云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这个真挚的亲吻。

唇齿交缠间，气息交融，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颤音的叹息，仿佛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许久，执渊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云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

他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

“阿栖…… 如果经历所有的苦难，穿越无边的黑暗，最终能换得一个你…… ”

他再次轻轻吻上她的唇角，语气虔诚：“那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

“爱你…… ”

最后两个字，融化在再度贴合的双唇之间……

第189章 是佛是魔不是人24

从这天起，他们便在这座山间竹屋里安顿了下来。

执渊仿佛找到了人生全新的乐趣，开始乐此不疲地学习各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技能 ——

洗衣、烧饭、打扫屋子…… 他做得异常认真。

第一次看到执渊将她换下的小衣浸入溪水中，笨拙却小心地搓洗时，云栖惊讶得差点摔一跤。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头。

某一天，他居然自己跑去山下的市集，买回了针线，然后学着给她缝补一件勾破了袖口的衣裙。

云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忍不住失笑。

她说破损的衣物换新的便是。

可执渊却很满足：“我喜欢为你做这些。”

于他而言，能为她洗手作羹汤，能亲手为她缝补衣衫。

这些最平凡琐碎的日常，恰恰是他孤寂生命里从未奢望过的温暖和归属。

他乐在其中。

执渊的厨艺也进步神速，如今已经能做出几样精致可口的家常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