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的正脸 ——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淡樱，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丽与空灵，仿佛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不染半点尘埃。

然后，她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跑什么？怕我丢了？”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与明衍脑海中那个日夜相伴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明衍喃喃出声：“阿栖…… ？”

“是我。”云栖笑着点了点头。

明衍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剑……

不仅有灵智，会说话。

现在……

还变成人了？

一个…… 活生生的、会笑会说话的…… 姑娘……

“怎么？又说不出话了？我早就怀疑你有点自闭症倾向了。”

这熟悉的吐槽语气，终于将明衍从巨大的震惊中拉扯了出来。

他依从本能，一步步走到石桌边，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云栖垂在肩头的一缕墨发上。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比剑身…… 好摸很多。

明衍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居然是真的…… ”

“当然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

“你一直能变成人吗？为什么…… 以前不出现？”

云栖懒洋洋地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兔子屁股：“维持人形要耗费灵力，而且之前你那么穷，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我？”

“那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想得美！都说了要消耗灵力了。不过，如果你以后勤加修炼，努力提升修为，多温养我，我出现的时间自然能更长一些。”

“好。我会努力修炼。”*

第340章 剑修总被自己的剑嫌弃14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云栖提醒明衍：“深更半夜的，你快继续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集市？”

“那你呢？”明衍立刻追问，眉头微蹙。

“我陪小轮子再玩一会儿。”

“小轮子？”

“嗯，这只小兔子，我给它取的名字。以后它就住在这里，陪我玩，解闷。”

明衍的目光落到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兔身上 ：“那我也陪你。我不困。”

他想到剑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心慌。

“好吧好吧，回去睡。”云栖站起身，将兔子抱进怀里，朝着屋内走去，“小轮子，明天就给你找最新鲜的胡萝卜和最舒服的小窝，今晚先委屈你在堂屋将就一下啦。”

那小白兔在她怀里，点了点脑袋，长长的耳朵随着它的动作晃了晃。

明衍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些怀疑这只兔子不是什么普通动物，多半是只通了灵智的精怪。

毕竟，连他的剑都能变成活生生的姑娘，这世上再发生什么离奇之事，似乎也不足为怪了。

云栖可不管他在想什么，走进堂屋，弯腰将怀里的小轮子放在铺着干净青砖的地面上，还顺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以示安抚。

然后她直起身，十分自然地走向卧房：“行了，睡吧。我陪你。”

听到这话，明衍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消散，立刻迈步跟上。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剑是何种形态，那都是他的剑，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同榻而眠，如同他之前抱着剑睡觉一样，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然而，走在前面的云栖，在踏入卧房门槛的刹那，周身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

等到明衍跟着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 ——

那抹皎洁如月的身影消失了。

床上，他惯常放置剑的位置，安静地躺着他的九天栖心剑。

明衍的脚步顿在门口，一种奇怪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

空落落的……

他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最后将手轻轻覆在了剑柄上。

当明衍带着云栖出现在青霖城的集市时，所引起的轰动，丝毫不亚于他当初被贴告示。

“剑侠身边那姑娘是谁啊？”

“天爷，跟仙女下凡似的……”

“从来没见过的姑娘，长得可真俊！”

“跟剑侠站一块儿，真般配……”

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衍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将云栖挡在身后。

云栖却浑不在意，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迎着那些好奇的目光，展颜一笑：“诸位街坊好，我叫云栖，是明衍剑侠最好的朋友。”

她态度自然亲和，瞬间打消了众人的距离感。

卖包子的张婶热情招呼：“云栖姑娘，吃包子吗？刚出笼的！”

“要的要的，”云栖笑着点头，“来四个肉包。”

张婶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看着云栖那毫无瑕疵的笑脸，忍不住感叹：“阿栖姑娘，你长得可真跟仙女似的，太好看了！”

云栖接过包子，笑眯眯地说：“谢谢张婶。”

张婶一愣，惊讶道：“姑娘你认识我？”

云栖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身旁沉默的明衍：“是他跟我说的呀，说集市上张婶的包子最好吃，人也最和气。”

她说着，低头啃了一口包子，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很好吃！”

明衍：“……”

他什么时候说过？

云栖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对着明衍命令道：“张嘴。”

明衍听话的张开，下一秒，包子直接塞到了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