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视前方，眼神却渐渐幽深。

是她太大意了。

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成一个缺爱、懂事的弟弟，以为这个年龄的少年再有心计也藏不住情绪。

可明衍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让她都看走了眼。

他那些乖巧体贴，那些恰到好处的脆弱，那些若即若离的依赖……

显然都是在博取好感。

如果只是想要家人才伪装，她并不会防备。

让她心惊的是 ——

他对自己不仅仅是依恋，还有着赤裸裸的欲望。

云栖轻轻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等帮他处理完职业队的合同，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能再给他任何错觉，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里。

而另一边，闭目养神的明衍心底同样一片沉重。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刚才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吻上去。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找回理智，现在恐怕已经无法收场。

阿栖太敏锐了。

刚才那细微的呼吸变化，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明衍并不怕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他怕的是被重新推回“陌生人”的位置。

……

云栖仔细审阅着职业队提供的合同，逐条确认细节。

“训练基地必须在本市，这是我的底线。”明衍看着对面的经理，“在此基础上，我可以配合所有的比赛安排。”

“可以，省队的训练条件不比总部差…… ”

经过一番协商，最终双方签订了一份三年期的合同。

云栖为明衍争取到了相当优厚的奖金条款。

“谢谢姐姐。”走出大门，明衍轻声说道，“我以后也有正式工作了，能请你吃个饭吗？”

云栖看了眼时间，语气平静：“小事而已。我晚上已经有约了，下次叫上阿澈他们，一起给你庆祝。”

明衍的表情明显黯淡下来，满脸落寞。

云栖却视而不见，没等他回应就继续说道：“这里离你学校很近，我就不送你了。我约会要迟到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明衍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暗潮取代。

既然乖巧的伪装已经被看穿，那就不必再装了。

他绝不接受关系退回到原点。

云栖并没有说谎，今晚确实是顾言琛约了她。

对方说他妹妹生日，想请她帮忙挑选礼物。

这种借口在成年人的暧昧游戏里再常见不过。

云栖心知肚明，却还是答应了。

她原本更欣赏直白的邀约，比如直接请她看电影，而不是这样拐弯抹角的试探。

但今天，她决定配合这个游戏。

既然要体验恋爱，找个有经验的未必是坏事。

顾言琛除了心思多点，其他条件都不错，至少能带带她这个感情菜鸟。

她不想找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变量。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进退有度，即使分开也能体面收场。而少年人的感情太过炽烈，她怕最后会两败俱伤。

那种轰轰烈烈、燃烧成灰的感情，光是想想就让她本能地排斥。

更何况……

找个年长的，出于自然规律，对方大概率会先她而去。

这样她就能安心送走对方，然后从容离开这个世界。

嗯，很合理，就这么安排！

第367章 律师姐姐太迷人09

顾言琛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有礼。

“麻烦你了，我实在不知道年轻女生喜欢什么。”

“没关系，我正好也想来逛逛。”

两人在商场里边走边聊，顾言琛很擅长引导话题，从工作趣事聊到最近新上映的电影，然后顺理成章的邀约。

云栖没有拒绝。

没拒绝就代表着可以更进一步。

顾言琛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不再端着那副精英架子，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买完礼物，两人一起在商场顶层的餐厅用餐。

顾言琛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用公筷为云栖夹菜：“这家鹅肝是招牌，尝尝看。”

云栖看着碗里那片精致的鹅肝，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她其实从来不吃任何动物内脏，此刻突然想起明衍 ——

那个少年倒是从未做过任何她不喜欢吃的食物。

“怎么了？”顾言琛察觉到她的走神。

云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好像要下雨了。”

顾言琛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说十点开始下雨。电影九点结束，看完我就送你回去。”

“那就好。”云栖点头。

今天她没开车，实在不想淋雨。

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当男主角牵起女主角的手时，云栖感觉到顾言琛的手指轻轻碰触到她的手背。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放在膝上。

不想太快开始。

而且，顾言琛至今没有明确表示过好感。

两人都在试探，给自己留着退路。

顾言琛也只试了那一次，见她避开，便保持了恰当的距离，规规矩矩地看完了整场电影，然后送她回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云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言琛停稳车，俯身过来为她解开安全带。

这一次，云栖特意没有避开。

顾言琛的神色温柔：“云栖，今天谢谢你陪我看电影。我们…… ”

“不客气，”云栖打断他，推开车门，“我也很久没出来放松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一起见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