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衍如今手握重兵，掌控省城，真撕破脸对楚家绝无好处。

所以，楚世铮刻意避开与他正面对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事说来也是因祸得福，小栖如此信任怀瑾，两人感情就更稳固了，我们做父母的看了打心眼儿里高兴。”

明衍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既然楚伯父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云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么，还请大帅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云、楚两家多年的交情，不是随便什么手段就能轻易破坏的。”

明衍缓缓抬起头，对上云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好。”

“今日之事，是明衍冒犯，行事欠妥。”他面对云鹤鸣几人，微微颔首，姿态放得极低，“出于歉意，往后若是云、楚两家，有任何需要用到明某的地方，无论是生意上的关卡，还是路途安全，亦或是其他棘手事务，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明某必当尽力相助，绝不推辞。”

楚世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火气又消弭了几分：“明大帅客气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也就罢了。我替小儿做主，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谁都不要再提。”

“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商量其他事情了。阿栖……”明衍再次将目光转向云栖，那深邃的眼底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翻腾，“我先走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只是在即将踏出门槛时，他的脚步顿住，仿佛在等待什么。

身后，一片寂静。

云鹤鸣和苏歆柔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楚世铮夫妇也沉默着。

云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但她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短暂的停顿之后，明衍不再犹豫，迈步离开。

军靴踏地的声音彻底远去，楚怀瑾夸张地舒了一大口气，凑到云栖耳边：“栖栖，我们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感觉主人他离开的时候，那背影都快哭了似的……”

云栖侧过头，鄙夷地瞥他，语气凉凉：“怎么？心疼了？”

“那倒不是！”楚怀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觉得后背发凉。栖栖，等以后回去，主人要是找我算账，你可一定要救我。”

“行了，放心，我不会让他动你的！今天这一闹，倒是给了我们合适的开口机会。趁现在，我们赶紧把该说清楚的事情，跟家里说了吧……”

第410章 土匪头子为爱从良13

城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坏消息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

凶残的倭寇已将战火烧到了隔壁省城，攻势猛烈，眼看着那道防线就要被撕破，战火即将蔓延至此。

最近街上出现了许多从邻省逃亡过来的难民，他们面容憔悴，眼神惶恐，带来了前线失利的种种传闻，也让本城百姓的心都揪紧了。

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下，云栖和楚怀瑾那场原本计划风光大办的婚事，自然是只能一切从简。

闺房内，云栖已经穿上了那身绣着繁复金线凤凰的大红色旗袍。

苏歆柔手里拿着梳子，轻轻为女儿梳着发：“小栖，你确定他今天会来？这眼看倭寇就要打过来了，他肩上的担子重如山，怕是没那么多精力再来顾忌你这边……”

这大半个月，明衍虽然没出现，但关于他的消息，倒是没断过。

他似乎全身心都扑在了加固城防、筹建兵工厂、储存物资上。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算难。” 云栖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妈，你放心。他百分百会来的。爸那边怎么样，家里的产业都收拢好了吗？”

提到这个，苏歆柔神色严肃了些：“嗯，都按你之前提醒的，能变现的都悄悄变现了，换成了硬通货，主要是黄金。你说得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乱世，留着那些浮财也没用。要是他今天真来把你‘抢’走，那些黄金，就给你当嫁妆。让他们拿去打仗，多买些枪炮，保护好这座城。”

云栖闻言，心头一热，转身紧紧抱住了她：“妈，谢谢你。能让你和爸，亲眼看到我嫁给喜欢的人，真好。”

苏歆柔轻抚着女儿的背，眼眶微微泛红，柔声道：“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过得幸福，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云栖用力点头。

整理好情绪，苏歆柔扶着云栖，缓缓走向门口。

房门打开，云鹤鸣早已等在外面：“小栖，以后……以后要每天回来看看我和你妈。”

苏歆柔没好气地轻轻推了他一下：“每天回来？你也不怕女儿累着。别听你爸的，一周回来一两次就行了。”

云栖心中酸软：“爸要是舍不得我，就跟我一起走吧？”

云鹤鸣被女儿这话弄得一愣，随即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那怎么行？要是怀瑾家，我还能考虑考虑偶尔去住住。这大帅府……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还没承认他是我女婿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云鹤鸣剩下的话。

云栖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你女婿来了！”

果然，几人循声望向道路尽头 ——

明衍一身簇新的将官军服，脚蹬锃亮的马靴，一马当先。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兵，朝着云家大门疾驰而来。

队伍在云家门口那辆挂着红色绸花的迎亲轿车旁猛地停住。

明衍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云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