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浪啊浪(5)
“那也不是您可以随便熬夜的借口呀。如果您还是这么坚持己见的话,我只好看到您睡在地板上就直接把您抱回床上了。”好脾气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挽起袖子就要托在魔女身下。“我觉得,现在的我应该能把您稳稳的抱起来了哦,想试试吗?”
“不不不,我现在就回床上重新睡!”慌张的魔女一跃而起,太过急切差点撞上新增不久的隔墙。
时间就像离弦的箭矢,林间的小溪自那之后度过了十八次冬日。
“我终于看起来要比您年长了呢。”长身的美貌青年跟黑衣的魔女并肩而立,微笑着看向溪中的倒影。
“所以你现在应该有自保能力了吧,不考虑赶紧回国去报个仇吗?”魔女再次试图挣开青年紧握的手,却无果而终的撇了撇嘴。
“如果把幼年的遭遇当做遇到您的必备条件,我反而得给后母大人寄去一封感谢信呢。”青年淡金的双眸中清晰的映出魔女的面容,伸手摘去碍事的尖顶帽,低头在她额角上落下一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您的所在就是我应该保护的国度。”
魔女没有回话,她的声音被青年尽数吞下。
5.
森林的深处没有人烟,能与鸟兽对话的魔女却仍然可以知道远处的传言。
歇脚的小鸟说,邻国的王身染重病,北方的骑兵王国开始蠢蠢欲动。
年轻的王子皱了皱眉,继续为魔女梳理着一头微卷的长发。
讨食的松鼠说,带病的王领着士兵誓死抵抗,终于将敌军都阻拦在了城墙之下。
年轻的王子站起又坐下,最终还是拿起了读了一半的书卷。
逃到林子深处的战马说道,王后带着小王子暗中投敌,毒死国王后打开了城门。
年轻的王子咬住了嘴唇,眼神阴郁的望向北方的天空。
黑衣的魔女默默的走进了自己的研究室,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践行礼物。
“它能帮你挡开所有箭矢。”她将黑色披风披在王子身上,它在阳光下隐隐闪着星辰的微光。
“它能让你刺穿所有的盾。”她将长剑悬挂在王子腰间,红色的刀鞘中混杂着炫目的金色纹样。
“它能让你不被任何毒素侵扰。”她取下师父最后送给她的龙骨挂坠,踮脚挂在王子的脖子上。
“但是要我离开您……”王子握住垂在胸口上的挂坠仍然心存犹豫,魔女却已经打开了大门,侧身坐上爱用的扫把。
“不是说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国度吗,那么我现在要去邻国了,你要一起来吗?”魔女回头看着已不再是孩子的王子,压低帽檐遮住脸上的红晕。“如果最后都是要被送上火刑架,不妨在死前为了所爱的人颠覆一个国家。”
6.
失踪已久的第一王子英气风发的回到了城下,虽然身边还跟着一位可疑的黑衣女子,但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立刻让还在抵抗的分散兵力聚于旗下。
他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射向他的箭矢都会失去准头,手持利剑无人可挡。他金色的双眼在暗无天日的战火中亮的就像清晨的第一缕朝阳,水色的短发即便染上了血迹也闪着上等丝绸一般的柔光。从后方向他砍下的利刃会熔成铁水,趁着夜色想要暗杀他的刺客会在阴影中有去无回。
王子终于领着士兵抵达了沦陷的城堡下,扬起的王旗在夕阳中猎猎作响。敌军大将打开城门,嘲笑着他的正面蛮攻想要一举将他拿下。阴影一般降下的箭雨在王子的军队面前忽然被变成了漫天的鲜花,冲来的骑兵被脚边突然生出的荆棘绊倒伏下。
王子回头对身后的黑衣魔女微微一笑,高举宝剑带领军队冲向昔日的家。
城下的土地被血浸成暗沉的红,沾染着尘土的王旗终于重新挂上了城墙正中。
7.
战火散去后的王城百废待兴,重返家园的人们一边重建家园一边传唱着新王的英勇战绩。
“王冲向敌阵的背影就像在发光,就连如雨的箭阵都会为他让开前进的方向。”
“只是他身边的女人实在可疑,那漆黑的装束怎么看都像是魔……”
“将我们从战火中解救出来的王怎么会带着魔女,那一定是为王传达神谕的圣女,只是着装品味比较奇特罢了。”
引导新王的圣女变成了新的传说,甚至有臣子向王进言,要为圣女大人建造专有的神殿,在城堡中间修建白玉的雕像。
“这下我就放心了,毕竟不会有人糊涂到要送圣女大人上火刑架呢。”郑重的拒绝了建议的新王忍笑回到寝殿,将等他到睡着的魔女圈到胸前。
“魔女居然会被说成传达神谕的使者,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的黑色笑话。神殿什么的,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建一个吧?”魔女打着呵欠缩进王子早已能将她完全拥住的温暖怀抱。
“您的神殿,永远只会在我的寝宫。”成为王的王子勾起唇角,起身放下华丽的幔帐。
8.
讨厌伪装的魔女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日日在王的寝宫与书卷作伴。王国在新王的统治下日益强盛,王待在寝宫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如同男孩终将成为青年,王子也终将成为真正的王。
如同王子只会和公主走到一起,国王需要一位贤淑的王后。
魔女能为她的王熬制解除疲劳的草药,也能将周边国家派来的刺客变成只能在池塘里扑腾的青蛙。但不老不死的魔女心里十分清楚,她无法阻止开始在背后蔓延开来的谣言,也无法陪他一起慢慢变老。
魔女逐渐变得沉默,却仍然会在王回到寝宫时对他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