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医馆正式开张。王府大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队，多是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林蔓换上一身素净的浅绿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显得清爽干练。

"诸位请排好队，一个个来。"青杏在门口维持秩序，"重病急症者优先。"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诊桌前。

"老人家哪里不舒服？"林蔓柔声问道。

老妇人咳嗽几声："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咳得厉害，夜里都睡不着..."

林蔓为她把脉，又看了舌苔："是肺气虚寒。我给您开个方子，吃上三副就能见效。"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去隔壁药房抓药。一上午过去，林蔓诊治了二十多个病人，多是些常见病症。

临近午时，队伍突然骚动起来。几个壮汉抬着块门板冲进医馆，上面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脸色潮红，脖颈处可见大片红疹。

"大夫！快救救我妹妹！"为首的大汉急得满头大汗，"她从昨日起就高烧不退，今早开始说胡话，刚才突然昏过去了！"

林蔓立刻起身查看。女子脉搏急促而弱，皮肤灼热，掀开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疹。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指甲缝里隐约有血丝。

"刘全说的怪病..."林蔓心头一紧，"快把她抬到里间去！青杏，准备银针和解毒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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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替嫁医妃6

里间是临时设置的急症区。林蔓为女子施针退热，又灌下解毒汤。忙活了半个时辰，女子的高热终于稍退，呼吸也平稳了些。

"你妹妹近日可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林蔓一边把脉一边问那大汉。

大汉挠头想了想："我们都是西城贫民区的，妹妹在绣坊做工。前几日她说绣坊接了个大单子，给宫里的贵人做绣品，还得了赏钱..."

"宫里？"林蔓手上动作一顿，"什么赏钱？"

"好像是一盒胭脂。"大汉回忆道，"妹妹可高兴了，当晚就抹了些。第二天就开始不舒服..."

林蔓若有所思。她取来棉签，轻轻擦拭女子脸上的红疹，然后放入一碗清水中。清水渐渐泛起一丝诡异的粉红色。

"果然..."林蔓喃喃自语，"青杏，去请刘管家来，就说我有要事禀告世子。"

傍晚时分，萧临渊罕见地来到了医馆。他一身玄色便服，腰间只悬一块玉佩，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

"世子。"林蔓正在整理今日的病案，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萧临渊抬手示意她坐下："听说你发现了怪病的源头？"

林蔓点头，将今日的发现一一道来："那女子用了宫里赏赐的胭脂后发病，我查验她脸上的红疹，确实有胭脂残留。更奇怪的是..."她压低声音，"我用银针试过，那胭脂里有毒。"

萧临渊眸光一凛："确定？"

"千真万确。"林蔓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提取的样本。此毒甚为古怪，遇热则毒性加剧，遇冷则潜伏。患者先是发热起疹，毒素随血液运行全身，最后攻心而亡。"

萧临渊接过瓷瓶，在指尖转了转："宫里流出的东西...这事不简单。"

"还有更蹊跷的。"林蔓犹豫了一下，"那毒...我似曾相识。"

萧临渊挑眉："哦？"

"与老王妃中的毒有七分相似，只是配方略有不同。"林蔓直视萧临渊的眼睛，"世子，我怀疑太医院里还有人参与此事。"

书房内一时寂静。萧临渊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林蔓深吸一口气，"柳怀安可能不是唯一想害您家的人。"

萧临渊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但此事牵涉宫中，不宜打草惊蛇。明日我会派人去查那胭脂的来源，你继续诊治病人，收集更多证据。"

"是。"林蔓应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那女子情况稳定了，但她兄长求我别声张，怕惹祸上身..."

萧临渊点头："做得对。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父亲...林院使近日如何？"

林蔓一怔："自嫁入王府，我与家中少有联系。世子为何突然问起？"

"随口一问。"萧临渊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林蔓看不懂的情绪，"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送走萧临渊，林蔓总觉得他最后那个问题别有深意。正思索间，青杏匆匆跑来："小姐！那姑娘醒了，但情况有些不对！"

林蔓立刻赶去病房。女子虽然睁开了眼睛，但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林蔓俯身细听，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凤仪宫...红盒子...不要用..."

"凤仪宫？"林蔓心头一震。那不是皇后的寝宫吗？

她轻轻握住女子的手："别怕，你已经安全了。告诉我，那盒胭脂是从哪里来的？"

女子眼神涣散，声音细如蚊蚋："绣...绣完凤袍...嬷嬷给的...说...娘娘赏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被褥上。林蔓连忙施针稳住她的心脉，同时吩咐青杏："快去煎一剂止血散来！"

这一夜，林蔓守在病榻前寸步不离。到黎明时分，女子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林蔓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病房，却见刘全站在院中，似乎已等候多时。

"世子妃。"刘全上前行礼，"世子命我告诉您，那胭脂确实出自凤仪宫，是皇后赏给有功宫人的。近两个月已有五六个宫人得了怪病暴毙，但都被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