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的快穿之旅(271)
他很快回想起来,当年昌平县确实闹出过一桩轰动一时的杀夫案,那妇人董氏被判处死刑,行刑时他还去刑场看过热闹。
没想到姓江的竟是谢晋的女儿!
先前他与秦老夫人约定,老夫人想要江怀贞的命,但这么一个大活人,又是个刽子手,光天化日之下,如何动手?
他不是潘闵那样没有脑子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必定步步小心。
而且江怀贞与林霜如今关系密切,人际关系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稍微动一下就能引起周边注意。
新县令不好糊弄,那个女刑幕断案手段不容小觑,连秦升那样的案子都能翻起来,他更不可能轻举妄动留下把柄。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借刀杀人。”
原本只是想查清江怀贞的身世,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破绽,却没想到竟挖出这样一桩陈年旧事。
“谢家……呵,有意思。”
秦冲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科举世家或书香门第极端忌讳家族成员从事刽子手这类“贱业”,其避讳程度甚至可能超过对“娼优皂隶”的排斥。
谢家若是知道,当年弃如敝履的女孩,如今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刽子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他此时正算计着的江林二人在做青团。
灶间蒸腾着艾草的清香,林霜将浸染了春色的糯米团在掌心揉捏。
青碧的汁液从她指缝间溢出,在粗陶盆沿积成一道浅浅的绿痕。
案板上排着十几个捏好了圆嘟嘟的青团,豆沙馅的甜香混着新鲜艾叶的苦涩,在潮湿的春风里酿出独特的节气味道。
眼下马上就到食寒节,各家各户种完地,都忙着做青团祭拜亡故的亲人。
去年她们还没有这层亲密关系,江怀贞自行去祭拜了养父和母亲。今年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里还分彼此?
江怀贞觉得是时候带林霜去“见”自己的母亲了。
林霜正在往青团里塞着豆馅儿,见她时不时抬眼看着自己,终于没忍住道:“有什么话欲言又止,就不能痛快点?”
江怀贞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想带你去见见我爹和娘……”
她说的“爹”,自然是养父江贵。
林霜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一阵热意顺着耳根子爬了上来,压着唇角道:“好。”
前年她刚来的时候,她们做酱饼要烧木炭,她就见过怀贞母亲的坟墓。
见是见过了,但还没拜过。
而江怀贞此时提出这个事,自然是要以她伴侣的身份去拜见,意义不同。
蒸笼里的水咕嘟作响,江怀贞又偷偷瞟了她几眼,小声问:“你会介意我娘那样……吗?”
林霜瞪她:“介意还跟你好?”
江怀贞咬着唇,凑过去歪过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林霜唇角扬了扬,道:“拜了你爹娘,也要去拜我爹娘。”
去年食寒节的时候林满仓夫妇还在,林霜自个儿都不能去拜,更别提带江怀贞去了。
江怀贞脸上荡着笑意,道:“都听你的。”
第135章 谢家破事
谢家。
大姑谢芹回娘家省亲,一大家子难得聚齐,席间觥筹交错,倒也热闹。
待小辈们被嬷嬷们领去后院玩耍,厅内便只剩下谢正德夫妇、长子谢全、大姑谢芹,以及几个年长的孙辈。
谢正德搁下茶盏,沉沉叹了口气:“昨日衙门派教谕来书院,当着众学子的面,将我好一顿训斥。”
他双眼耷拉,“十年了,青藜书院竟连一个秀才都未出,我这老脸……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厅内霎时静了下来。
几个孙辈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如今最大的谢承平已经二十三岁,年年赴考,年年落榜,此刻更是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谢全上个月骑马不小心摔下来,左腿还吊着伤,半靠在椅靠椅上,勉强笑道:“爹,承平这两年文章大有进益,今年应该能中……”
谢正德冷冷扫他一眼,谢全闭了嘴。
谢老夫人捏着帕子,忽然红了眼眶:“若晋儿还在,何至于此?他自幼聪慧,过目成诵……可偏偏……”
她哽咽着,帕子狠狠按了按眼角,“偏偏被那毒妇害了性命!”
“那董氏即便出身大户人家,却毫无廉耻,晋儿不过随口哄她两句,她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跟着私奔……”谢老夫人越说越恨,指尖掐进掌心,“这样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害得我儿到如此境地!”
大姑谢芹见状,连忙附和:“可不是?自打那姓董的进了门,咱们家就没顺当过!不是出这个事就是出那个事。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阴魂不散,眼看大哥摔了腿,书院又遭衙门问责……”
谢正德猛地一拍桌:“够了!”
厅内骤然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衙门已下了最后通牒,若这两年再出不了秀才,便收回官府的办学补贴。”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谢承平身上,“承平,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谢承平额角渗出冷汗,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今年二十三了,自十六岁起,年年赴考,年年落榜。家里大把大把银子供你随便花销,可你呢?”
谢承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不敢抬头。
“你父亲摔断了腿,还替你说话,说你有进益。”谢正德冷笑一声,“可你自己说说,你究竟有没有进益?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