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重回家乡（二）

临近春节，票非常不好买，袁明株却运气爆棚，无论是动车票，还是回村的大巴车票，他总能捡漏，他把这视为老天爷都在帮他。

到了镇上的时候，袁明株多了一个心眼，在镇上的宾馆开了一间客房。

他这次回来只偷偷看一眼母亲，如果运气好，能遇到哥哥，哥哥不嫌弃他的话，他想和哥哥说说话，然后他就永远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腊月二十九的天气，好冷啊，地上的积雪都能没过小腿。

袁明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既保暖，也防止路上遇到熟人。

他打车到镇上和村里公路分叉口就下来步行，坐车进村里太显眼了，他不想那么招摇。

雪下得更猛了，像无数扯碎的棉絮，疯狂地往远明株身上扑。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着，每一步都费很大的力气。积雪浸透了裤管，冰冷刺骨。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从耳边呼呼吹过，他不停地拉扯着围巾，紧紧裹住自己半张脸。

他走到离自己家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远远看见自家原来那低矮的土墙院子，如今变成了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房，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漂亮气派。

袁明株心里一阵激动，感到十分安慰，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一年多，哥哥和母亲应该生活得不错。

他不敢直接进家门，生怕母亲还和一年前一样对自己厌恶至极，也怕被村里人认出来。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绕到房子侧面，那里有几棵高大的老槐树，他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心脏“怦怦”直跳，眼睛紧紧盯着屋里，希望能看到母亲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一直没什么动静，袁明株站得全身都快冻僵了。

他心想这都腊月二十九了，家家户户都在家准备过年，自己家里怎么感觉一个人也没有，好奇怪。

就在这时，他听到车子的声音，回头一看，一辆小轿车往自己家院子开来。

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袁大强从车上下来，又从后备箱拿出不少东西，径直走进屋里。

“妈，我回来了。”袁大强进门就大声喊母亲。

袁明株够着身子往里看，想看看这两个自己在世上最后的亲人。

哥哥壮了不少，身上穿戴、出行的轿车，都可以看出来混得不错。

母亲呢，怎么没听见母亲的声音。

袁明株心里狐疑。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就只听见袁大强偶尔一两句声音传来，母亲的声音一点儿没听见。

压抑不住对母亲的思念，袁明株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挪动步子，想靠房子近点，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谁？”袁大强看到院子里有人影，赶紧追出来。

袁明株吓得赶紧往外跑。

可他这个小身板哪里跑得过哥哥，何况是这大雪天。

袁大强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围巾扯下来：“我倒要看看，大过年的，哪里来的小贼！”

围巾一扯掉，袁大强愤怒地表情立马就变成惊喜：“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袁明株看到哥哥没有嫌弃他，厌恶他的样子，就不再逃跑，站在原地，尴尬地轻声说：“刚回来，怕你们不想见我。”

“你说什么呢？！我和妈都想死你了，怎么会不想见你？快进屋！”袁大强拉着袁明株往屋里走。

“真的吗？妈不再恨我了吗？”袁明株将信将疑，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哥哥往屋里走。

“真的，妈这一年多，想你都想病了。她要是知道你回来，这个年，肯定能坐起来。”袁大强兴奋地说。

“坐起来？什么意思？”袁明株停下，握着哥哥的手问，“妈病了吗？”

“哎，你一会儿见到就知道了。”袁大强叹口气，马上又笑着说，“你回来得太好了！早就该回来了。我们真的太想你了，老二！”

袁明株被拉着走进一楼左侧最里面的屋子，还没有走进去，就闻到一股不新鲜空气的味道，再凑近些闻，空气里全是药味。

一股不好的感觉涌来，袁明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掀开门帘，袁大强乐呵呵地大着嗓门喊：“妈，老二回来啦！”

袁明株这才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头发全部雪白，露出的脸很瘦削，面如死灰，手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整个人形容枯槁，一看就是久病之态。

袁明株赶紧跑过去，跪在床前，哭着喊：“妈，我回来了。”

床上的袁母，听到袁明株的声音，眼皮动了下，手抬起来，似乎在找小儿子的方向。

袁明株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心都要碎了，赶紧双手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在这儿，不孝儿回来了。”

第165章 母子和解（一）

袁母嘴角抽动，虚弱地喊：“老二，老二。”

“妈，我在这儿。”袁明株赶紧靠近母亲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袁母的眼睛终于睁大了些，她眼神浑浊，直到真实地看清楚了袁明株，眼中才聚起了一丝光亮。

袁大强坐到床头，把母亲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高兴地说：“妈，你看，老二回来看你来了。”

袁母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紧紧握着袁明株的手，胸口起伏着。

“哥，妈这是怎么了？我离开的时候还......”袁明株泣不成声。

“哎，你走后没多久，妈的身体就开始不好。她晚上睡不着，要么坐着，要么站在外面院子里，也不与旁人说话，白天一味干活。后来就一病不起了。”袁大强回忆着母亲这一年多的日子，也开始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