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入合欢宗的我,被骗进了剑宗(29)
一眼望去只剩残砖碎瓦,裸露的钢筋混凝土,混着烟的臭剂味道直窜鼻腔。
林景阳给工作人员要了两个口罩,递给陆炡:“先戴上吧,总比没有强。”
陆炡没接,静静注视着救援队从废墟中抬出一具又一具的遗体。蓝色无菌布被深红血迹洇透,显出残缺的身体轮廓。
他回头看了眼警戒线外悲恸欲绝、摇摇欲坠的遗者家属,问一旁的警员:“这些遗体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队医确认存活的送上救护车,没有生命体征的移交殡仪馆......”
“殡仪馆?”
警员点头,指了指山南边,“离这不远,好像是叫永安殡葬。”
林景阳叹了口气,把口罩摘下,发愁道:“三十多度的天,又是爆炸烧伤,尸体放不了多久。沟通协商好的基本上都送去殡仪馆了,还有一些人在僵持,不肯火化。”
遗体美容室的门被敲了敲,陶静敞开条门缝,轻声说:“鸣儿,忙了一天了,先吃口饭吧。”
廖雪鸣正在对光剪裁硅胶,身后的两张不锈钢台都躺着遗体。
停尸房还有许多未处理,魏执岩那边也在尸检确认。马主任已经打电话给其他地方借调遗体美容师,但事情棘手,没人愿意来。
廖雪鸣头也没回,说了声谢谢,“我忙完吃。”
陶静叹了口气,知道他在工作上很犟,便不多说。把饭盒放在门外的椅子上,让他记得吃。
“静姐,让一让——”
小王拉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箱子,是用柔性材料打印的修复模型。
几具遗体面部严重缺失,血肉模糊得看不出原本相貌。人为难以修复,只能借助机器。
技术部门用3D打印机,按照死者生前照片进行三维重建,能最大程度还原。
这项技术早几年已经广泛应用非自然死亡遗体,只是成本较高,去年才给馆里批了资金购置设备。
而对于没有照片,或无人认领的遗体,只能依靠入殓师的经验。
小王把修复模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贴上存放对应标签。他瞥了眼台子上的遗体,只剩半张脸。
廖雪鸣将裁好的硅胶皮,反复与其比对。似乎哪里不太满意,又重新仔细修整。
“他们家里人都不来管,连张照片都没有,你别费太大力气。”他劝着,“反正一会推到火化间,都是一捧骨灰,没差的。”
十多个小时滴水未进,廖雪鸣声音有点哑:“王哥,不要说这种话。”
小王长吁了口气,不再自找没趣,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刚出楼道,看见几个男人往这边走,眼睛到处瞟似乎在寻什么。
十分钟前他分明在殡仪馆大门口见过这几个人,自称逝者家属,问火化在哪签字,这会儿没注意竟一路跟到了这里。
小王伸手拦住,“哎你们干什么的,这不能随便进——”
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被一拳撂倒在地,两个人把他扣在了地上。
“我草,你们他爹的干嘛的?!”
小王梗着脖子,才看清男人手机开着录像模式,又好像在直播。
看到墙上“遗体美容室”的牌子,直接踹门进去,喊道:“大家都看看,这里是放着我们兄弟姐妹的地方,看看他们连具全尸都没有!”
入殓师冷淡的声音回荡在房间,“请你们出去,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中年男人朝廖雪鸣吐了口唾沫,骂了句脏话。忽然变脸,趴在遗体旁哭得十分夸张,“这些当官的,草菅人命,把消息一压再压——”
门外小王气得两脚乱蹬,挣扎着要爬起来,看到后面走来的人一愣。
为首的男人身形阔落,戴一副金边眼镜,身穿黑色制服......他眯了眯眼,记起这好像是检察署的陆检。
陆炡身后跟了两个警员,把刚才打了小王的两人扣押住。
小王说了声“谢谢警察同志”,还没弄明白检察官带人来这里干什么,只见陆炡径直进了遗体美容室。
闹事的人自然也看到陆炡,见他穿着制服,嘴里嚷着:“看看看!政府可算来人了,可我们的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说着伸手去掀盖着遗体的白布,将手机镜头直直怼上,“你们死得好惨啊,苍天有眼,我们一定要为替你们讨回公道——”
场面混乱不堪,而廖雪鸣却冷静得出奇。
蓝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露着一双阴郁平静的眼睛,冷漠凝视着被摄像头“凌辱”的遗体。
目光未移一寸,也没注意到检察官的到来。
陆炡皱眉看着廖雪鸣,就在抬手让警员进来时。
廖雪鸣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揪住了男人的衣领,向前将臃肿身躯摔上置物架。
“哐当”一声,架子上七零八碎的东西掉落在地。
在虚张声势的吼叫声中,廖雪鸣高高举起右手紧握的剪刀,利刃直逼中年男人的眼球,眼看就要扎入——
忽然有人将他一脚踹远,顺势连滚带爬地钻到桌下。
廖雪鸣的手腕被攥住,右手泄了劲,剪刀滑落至地板。
下一秒被拥入一个宽厚怀抱,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住他的双眼。透过刺鼻消毒水味,闻到一阵熟悉的木质香。
他听见低沉稳重的声音,突破杂乱无章的心跳,语气无奈而温柔:“别做傻事,听话。”
第18章 一样的无计可施
“到底怎么回事,鸣儿呢?”
陶静骑电动车到半路,接到小王的电话,急哄哄地说馆里出事了,赶紧拧了电门往回赶。
小王也躁得慌,被打的嘴角泛青,“这叫什么事,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