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入合欢宗的我,被骗进了剑宗(5)
以及火化间门口那个半吊子入殓师,趁人不注意将一朵黄色的野花放进排队火化的红色纸棺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是在念叨什么。
看口型是:南无阿弥......《往生咒》。
回忆到这里时陆炡不自觉轻扯唇角,似在嘲讽。
手机嗡嗡地震动着从床头桌掉进花盆,粉色小花与针状嫩叶随之颤抖。
此时半个身体倒挂着耸下床,松垮的短袖从腰部赘到胸口,露出窄细的腰和薄薄的背。
一番胡摸终于碰到手机,廖雪鸣勉强睁开一只眼,裂了缝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马主任”三个大字。
他睡意全无,赶紧接了电话。即使没开外放,马主任的咆哮声一清二楚:“这都几点了,你小子怎么没来上班?”
廖雪鸣刚想张嘴解释:深夜突然收到具需要特整的遗体,生前是位短视频机车博主,因不规范驾驶撞在隧道端墙,头骨稀碎,当场死亡。
他整整拼到天亮才将脸皮缝合上,第二天上午没什么安排,魏执岩让廖雪鸣在家补觉,下午再来殡仪馆。
马主任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穿得利索点儿赶紧过来,有个重要的事交给你办——”
他口中“重要的事”,是指给检察署赔礼道歉。
或者具体一点,给那位叫陆火正的检察官赔礼道歉。
一向抠门的主任忍痛割爱,差使廖雪鸣将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亲自送到检察官手中,叮嘱他务必“斟茶认错”。
火急火燎赶到殡仪馆,廖雪鸣喘着粗气,拽了拽衬衫进了办公室。
正忙着沏茶的迎宾师陶静回头看他,小声说:“这是干什么去这么着急,穿得还这么正式?”
廖雪鸣来不及解释,开口:“主任——”
陶静伸手比了个“嘘”,指指里面的会议间,“正在里面开会呢,民政局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来了——”
一听这话,廖雪鸣头皮一紧。
回想起三年前因民政部长嫌他性格不够积极向上,让他去做了三个月的社工劳动的经历便心有余悸。
和爱在领导面前表现求得升职的同事相反,廖雪鸣是能避则避,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他扫视一圈办公室,见马主任办公桌中央放着一个黑色的漆木礼盒,看起来很有分量——应该就是送礼的那套茶具了。
廖雪鸣捧着礼盒,问正在烧水的陶静,“静姐,这个是马主任要我送的东西吗?”
烧水壶嗡嗡响着,加上廖雪鸣声音又小,她只听了个大概,“嗯,对,是马主任要的东西......”
等关了电源,陶静回头,办公室已然没了廖雪鸣的身影。
“师傅,给您转过去了。”
“好嘞,拿好东西......”
廖雪鸣下了顺风车,看到支付页面的个位数金额,小声感叹:“真便宜。”
棘水县城地方不大,检察署在东部平地,墓园在西边山头。
来这边叫个顺风车秒接,去殡仪馆半个小时都没司机接单,肯接的还得加调度费。不过也是人之常情,普通人谁也不想来这地方沾了晦气。
在门卫处登记后,廖雪鸣抱着带给检察官的贵重茶具进了大厅,地砖干净锃亮得能当镜子照,劣质的皮鞋橡胶底踩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虽不太体面,但已经是他最正式的一双鞋子。
检察官的办公室在顶层,八楼。
电梯门一打开,便看到正对着的一尊蒙着眼睛的女石像。
右手持天平,左手秉长剑。除了尺寸,和刚才在一楼大厅见到的雕塑别无二致。
“哎,你是廖,廖......”
从右边走廊走来一个身穿制服的高大男人,廖雪鸣认出是上周来殡仪馆的检察官助理,姓林。
对方显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廖雪鸣接过话:“廖雪鸣。”
“对对,廖老师。”林景阳憨厚一笑,视线被他胸前抱着的大盒子吸引了,“到检察署来是有什么事吗?”
廖雪鸣如是说:“马主任让我过来送礼。”
这俩字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他嘴里说出来了,林景阳窘迫地笑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可不能乱说啊。”
而廖雪鸣一本正经,“没乱说,专门送给陆检察官的。”
“......”
在被投诉到纪检之前,林景阳赶紧将人带回了办公室。
“陆检去开会了,廖老师你坐沙发上,喝杯水等一会儿吧。”
林景阳弯腰取了个纸杯,接了杯温水转过身,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廖雪鸣时,心想真是会找地方。
这沙发是陆炡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据说顶他两年工资。外人不敢坐,廖雪鸣是第一个。
林景阳不好将客人“驱逐”到一边,要是人家回去写个“宣扬阶级主义,有腐败奢靡之风”的投诉信,那署里上上下下可遭老罪了。
他递过水杯,善意提醒:“小心点儿拿,别洒身上。”别洒沙发上。
“谢谢,我不渴。”
廖雪鸣一板一眼地道谢,接过杯子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茶几很小,长宽约莫四十公分,放着一只颇有质感的黑色马克杯。
见他看着杯子,林景阳介绍:“这是陆检的杯子,材质是纯天然石的。听说是从国外的中古市场淘回来的,你猜猜多少钱?”
廖雪鸣眼里却没有一点好奇,语气疏淡地应了一声,不再接话了。
林景阳有些尴尬,瞥到他怀里抱着的黑色木盒,顺势转移话题:“方便问一句给陆检带的是什么东西吗?如果是现金或者贵重财物之类的,可能没办法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