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强迫我。你不用道歉。”

“我退圈真的是因为不想做这一行了，则寅哥，我没有欺骗你。”

许霁云的手指微微发颤，停在手机键盘上，他怕对方还是不相信，最终打下了一段话：“则寅哥，其实我喜欢闻樾，很喜欢他。你错怪他了，下作的是我，硬要留在他身边的也是我。求你不要再问下去了，给我留一点余地，好吗？”

看到这条消息发送成功之后，他终于放下了手机。

心都要悬在喉咙眼了，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拽了下来。

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也没有得救，最后干脆心一横，直接跳下去的感觉。

许霁云等了很久也没有再等来对方的消息，他最后发过去的那段话似乎惊到对方了。现在他和这叔侄俩之间都有些尴尬，说不出缓和气氛的话，还不如不要说了。

闻樾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客厅空荡荡的，他没有开灯，昏暗无光。孤独感缓缓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许霁云窝在沙发上，惴惴不安地看电视。

忽明忽暗的光影只能带给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如果没有声音和光亮陪伴，他只怕自己要崩溃。

他最近太容易情绪低落了。

尤其是他一个人的时候。

晚饭没吃，他饿得难受。本来不想吃东西了，但是为了自己能再多活两天，他还是决定爬起来，检查一下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怕自己低血糖晕过去，他先吃了一块巧克力，然后去煎了鸡蛋和牛肉饼，准备做三明治。

就在这时候，闻樾回来了。

玄关处的开门声比以往都要沉重一些，闻樾换鞋脱衣传出来的细细簌簌的声音让许霁云感觉到忐忑不安，他脱下了围裙，走了出去，刚想要和对方打招呼，就被人粗暴地按在了怀里。

闻樾的脸是背光的，许霁云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闻……”

他能感觉到闻樾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有些吃痛了。

想要推开对方，但是力气不够，对方察觉到他想要挣脱，竟然又收紧了臂膀，像是蟒蛇缠绕猎物一般，将许霁云的身子牢牢锁住。

许霁云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嵌进怀里了。

“你有事儿瞒我。”闻樾用一副肯定的语气说道。

许霁云一怔。

他瞒闻樾的事情多了去了，对方说的是哪一件？

难不成陆则寅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给闻樾看了？

不应该吧，凭着他对陆则寅的了解，对方是不可能将那种内容拿给别人看的，哪怕是作为当事人的闻樾也不太可能。

“你说的，是什么？”许霁云怔怔问。

“出道之后为什么老是接综艺，不拍戏？”

“我……”

“因为你被雪藏了，”闻樾抱着他的肩膀，但是手却慢慢游移到对方的脖颈上面，像是要将那细白的脖颈给掐断，“和我分手之后过得这么差，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明星梦吗？”

许霁云阖上了眼睛，吞咽了一下，解释道：“我从来没有什么明星梦，我所作所求，不过是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真的吗？可是那年，我替你教训了骚扰你的投资方。”闻樾自嘲地笑道，“你怕我给你惹麻烦，就把我给踹了，这样一来，就既不用担心有绯闻，也不用担心我拦着你向上爬了。”

“你知道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总是在想什么吗？”闻樾的手突然绕到了他的正面，他捏紧许霁云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自己，“我在想，你是不是正躺在哪个大导或者金主的床上。”

许霁云的眼尾被逼出了眼泪，不知道是生理疼，还是心理疼。

“但是最近我得知，你根本没有被人潜过，如果你真的能狠下心豁出去，你不会被雪藏，也不会因为得罪朱匀而被封杀。”

闻樾见他流眼泪，慢慢地放开了他，用拇指指腹擦去了对方的眼泪，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再一次选择我？许霁云，你既然宁折不弯，那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身边？我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许霁云翕动了一下嘴唇，眼神中划过一抹惶恐，但是因为房内太暗，对方没看清他的表情。

“许霁云，你是不是还……”

“够了，闻樾，你想多了。”许霁云拂开了他的手，头轻轻撇到一边去，他声音嘶哑，但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你见过朱匀吗，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闻樾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没有搭话，许霁云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我有洁癖，看到那些人的身材长相就想吐。我确实不喜欢卖身求利，但那也并不显得我有多清高。如果我遇见你这样的，我也会忍不住贴上去。”

“因为没遇到和你类似的人，所以才回过头来求你。”许霁云感觉自己的嘴皮子都木了，但是此时他现在也只能继续说下去，“闻樾，只有和你做那种事情，我才不会感到不适应。毕竟……我曾经是真的很喜欢你。”

曾经。

这两个字太刺耳了。

闻樾脸色一狠，抓紧了他的手腕，红着眼，语气冷厉：“这是真话吗？”

许霁云很平静地和他对视：“当然。骗你有什么好处？”

闻樾沉默了三秒钟，旋即笑了，笑得有些勉强：“你倒是坦诚……你真的不怕我让你滚蛋吗？”

许霁云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两下，随即低头，敛去了所有眼神：“闻樾……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省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