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冲你喵了一声(41)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现在已经……”许霁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上菜吗?”
现在才十点半,其实许霁云并不饿,不过既然已经有人问了,他就直接答应了:“可以,麻烦了。”
服务员先上了一杯果汁,说是开胃用的。
许霁云端起杯子,随口说道:“竟然用果汁开胃。”说罢就要举起抿一口。
“等等,”谢青含倏地叫住了他,目光像微风中的烛火,摇摆不定,“霁云……你刚才想说什么?”
许霁云还是先喝了一口果汁,随后才开口:“我刚想说的是,其实我已经得了绝症,没有多少日子了,账户上留下来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所以……你不用感觉到压力。”
原本他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那么多人,但是仔细一想,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毕竟等到死后,圈里的那些人应该还是会知道的。
许霁云话音刚落,便又举起果汁杯,他确实有点渴了。
这果汁的味道还不错。
谢青含嘴唇微张,眼神几乎要破碎了一般,他按下许霁云的手,痛苦地摇头,声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来:“别,别喝了。”
许霁云不知道对方的阻拦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潜意识告诉他,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
许霁云低头,看到了谢青含手腕上露出的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他心中赫然一惊,连忙放下果汁,拨开了他的袖子,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深的浅的,捆出来的,鞭打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青含,”许霁云一下子站起身,颤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青含狼狈地抽回手,没有说一句话,他低着头,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许霁云脑中的那根弦绷断了,他急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没站稳,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倒在地上。
谢青含去扶他,却被拍开手。
许霁云没回头看他,只是压低嗓子问对方:“青含,我再问你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都变得虚弱了。
浑身上下都蔓延着一股乏力感,他坐了回去,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谢青含又哭了。
他不敢看许霁云的眼睛:“对不起,霁云,你恨我吧,先前他们只是折磨我,后来知道我认识你之后,就逼着让我把你约出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妈被他接走了,我不敢赌……”
许霁云立刻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心猛然绞痛,胸口堵得慌。
但是他来不及为谢青含的背叛感到伤心,他现在得打起精神来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个“他”说的是谁?
许霁云以手抵额,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在模糊的光影中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人影。
稀稀拉拉进来了三五个人,最前面的那个是……
朱匀。
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许霁云就晕了过去,昏倒之前,他想的是,这次恐怕不能全身而退了。
……
许霁云感觉自己是被冻醒的。
房间里开了窗,灌入阵阵冷风,已经是十月下旬,他就穿了一件薄外套,很容易着凉。
朱匀就坐在他面前,手中点燃了一支雪茄,刺鼻的烟味儿让许霁云下意识蹙眉,他深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那个面目可憎的人。
朱匀见他醒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好久不见,霁云。”
许霁云厌恶地别过头去。
朱匀看着四五十岁的模样,但是保养得比一般中年人好,没有许霁云对闻樾说的那样不堪。
他单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到床边,去关窗户。
许霁云翻了个身,似乎是想要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动了几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但是头还有点疼。
看来朱匀还没有碰过自己。
“谢青含身上的伤是你弄的?”许霁云恨声问道。
朱匀动作一顿,扭过头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都看见了?”
许霁云闭上眼睛,尽可能不看对方的表情,他胃中翻起一阵想要呕吐的感觉:“你敢碰我,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先前他还会有所顾忌,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反正他是个将死之人,如果临死前还能带走这样一个人渣,那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朱匀只当他在放没有意义的狠话,他漫步而来,又重新坐了回去,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
“许霁云,其实如果你之前没反抗过我,说不定我就没兴趣折腾你了。”朱匀抬起他的手腕,反复打量了几眼,“瘦成这样,退圈之后吃不起饭了?”
许霁云想抽回手,但是力气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根本没法儿有下一步动作。
朱匀哼笑道:“我不白睡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给你的,绝对会比给谢青含的多。”
听到这话,许霁云心中又是一阵恶寒,他想起来谢青含身上的疤痕,想起了对方哭肿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坏人?为什么他们这类人只是想简单地工作,简单地生活,却总是身不由己?
“我说了,”许霁云的声音更哑了,“你敢碰我,我就和你拼命。”
朱匀是见识过许霁云的疯狂的,他侧脸上那道疤痕还没有完全消掉,那就是许霁云朝他脑门砸酒瓶子留下来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