榨汁机的声响不大，但还是有些噪音的，许霁云能感觉这噪音盖过了闻樾略显暴躁和急促的语气，心中安定了许多。

“要不要给你请一个心理医生？”闻樾倚靠在门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

许霁云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方，他不太敢对上闻樾的眼神。

“……不用了，你放心，我一直在看医生。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想象中的强很多，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我看起来比较虚弱，可能是因为长久不锻炼，气血亏虚。”

闻樾翕动嘴唇，还想在问什么，但是见对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便收声了。

算了，一直在看医生就好。

许霁云现在也有很多钱了，没有经济方面的烦恼，总不至于再将自己的身体问题当儿戏吧？

“那你明天和我一起早起半小时晨练，”闻樾又自作主张地提出意见，“你才二十多岁，怎么那么多老人的毛病？”

“……这是老人的毛病吗？”许霁云有点不解，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这样吧？

“年纪轻轻的身体不好，不是老人的毛病是什么，我天天工作也没像你这么虚弱。”闻樾冷嗤着走到他身侧，“要不要一起早起锻炼，我让人改个健身房出来。”

“小区里不是有健身房吗？”

“太远了，早上哪有那么多时间。”

“……”

许霁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你改吧，我没意见。”

闻樾没有再纠结二人之前讨论的事情，和许霁云相处的时候，也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大概是知道对方身体有毛病，还是心理方面的问题，所以没有继续针锋相对了。

二人很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又坐在电影房里看了一部科幻片，快要十点的时候，许霁云说自己困了，想要睡觉。

闻樾将放映器关掉了，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去洗澡。

“明天打算去哪儿？你还没定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许霁云累了，声音都透着点疲乏，“主要是因为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去玩，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儿。”

许霁云和闻樾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情侣之间会去的那些场所了。

他的恋爱思维还停留在大学生的水平，脑海里飘过了很多画面，主题公园、海洋馆、海边沙滩、有特色的甜品店和咖啡馆……

但是看闻樾这副样子，他都不敢开这个口，害怕对方说自己幼稚。

他在猜想闻樾会带着自己的“前任”对象去哪些地方玩儿，但是他猜不到。

闻樾开始给浴缸放水，一边放水一边问：“今天还要一起洗吗？”

二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如果今天晚上还要做一些额外运动的话，那他们大概率会一起洗澡泡澡。

许霁云搂着他的脖子，估算着日子，心想二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他先前受了伤，养了几天，这几天闻樾很老实，甚至都不怎么碰他。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的意思。”

许霁云发困的时候是有一点迷糊的，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黏糊，他的头正好贴着闻樾的左胸口，闻樾觉得自己的胸口在震动，还有一股湿热潮气，透着那层衣服的布料，传到了他的心口。

“但是你刚退烧，没问题吗？”许霁云又问了一声，“你不要逞强，实在不行等到明天吧。”

反正二人明天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逞强”这种词在很多人的耳朵里都是挑衅的意思，闻樾也不例外，他朝着许霁云挑眉：“你看不起我？”

“我是为你身体着想。”许霁云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浴缸里升腾的热气让他暂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反应又变得迟钝了。

闻樾将他的衬衫剥/开了，他又开了花洒，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先为你自己着想一下吧。”

……

人在高、潮之后会犯困。

结束之后，许霁云直接睡着了，他能感觉到闻樾抱着自己去洗澡，但是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洗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寒颤：“怎么没把我叫醒？”

“看你睡熟了，没必要吵醒你。水凉了吗？”闻樾问，“很冷？”

许霁云坐起身，点点头：“有点。”

“擦擦身子，去床上躺着吧，我等会儿就过来。”其实闻樾看着也没有很精神，他刚退烧，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还熬到了这么晚，肯定吃不消。

许霁云很快地冲洗了一番，然后擦干净，换好了睡衣，绕到了卧室里。

趴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他正准备入睡，却忽地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手机提示音。

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就去摸床头柜，拿到手之后才发现是闻樾的手机。

陆：“如果病人心理压力很大的话，你身为伴侣，就尽量去理解他，尊重他。挑合适的时间和他谈谈心，用平和的方式，别和他吵架。”

又一条弹了出来：“我是眼科的医生，不是心理医生，也只能给你提那么多意见。”

再一条：“其实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对你再了解不过。你的脾气太臭了，真的得收敛一些。有时候你说话会一不小心伤害到别人，但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许霁云听到了脚步声，大概是闻樾从洗浴间出来了。

他连忙放下了手机，心脏跳动不止，原来的那点困意全都消散了。

“闻樾……”

他起身，想要和对方说话，却见对方一下扑进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