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冲你喵了一声(98)
“我是想看着你的脸跟你说话。”他小声解释道,“等会儿就翻回去了。”
“那我站高一点。”闻樾没有继续坐着了,他站起来,微微俯下身子,这样可以让许霁云和自己平视。
“……我也没有要说的了,你可以带着康康走了。”许霁云道,“我看了眼天气预报,外面已经零下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戴围巾。”
“好。”
“康康的脚还没好,你们慢着点。”韩劭非帮忙暂养康康的时候,遛得比他们勤,但是他不小心让康康被草坪中的碎石子划破脚,这两天伤口刚愈合。
“放心。”闻樾食指微微弯曲,刮了一下许霁云的侧脸,“我把他放车里遛,就出去吹吹风,不让他多走路。”
许霁云想了想,点头:“也好。”
闻樾带着康康离开了。
偌大的房子一下又空旷许多。
虽然许霁云待在卧室里,没什么实感,但是他很会瞎想。
没人陪的时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会难受,他都没法抑制住这种感觉。
他想,他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他现在有闻樾陪着,还难免多愁善感,亏他之前还想着一个人待在偏僻的西城区,度过这最后一个月。
一个人在那栋小别墅里,真的太可怜了。
想到这儿,许霁云不自觉地缩紧了身子。
喉咙里又开始翻涌血腥味,许霁云想要压下去,却用力过猛,倏然间,胸腔疼得像是要被撕裂一样,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四肢也瞬然僵硬住。
血从喉咙里汩汩涌出,许霁云再也压不住,他慌乱地爬起身,捂着自己的嘴,冲进了洗手间。
原本以为能吐很多,但其实也就一点点。
量并不多,但是视觉冲击力太强。
血液顺着洗手池壁上的水珠,刹那间晕染开,又深红色渐渐变成浅红色,有些流了下去,有些还沾在上面。
许霁云的双眼瞬间变红了,他下意识地按住水龙头,用力一拧,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冲走这些血迹,但是冲到一半发现自己这么做不对,又急忙关掉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对着洗手池拍了个照片。
随后拨打了闻樾的电话。
闻樾接得很快:“喂,霁云,怎么了?”
许霁云身上的力气全都卸去了,他靠在身后的墙壁,感觉到后背冷冰冰的,不过闻樾给买的睡衣很厚实,他没有被冻到打哆嗦。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蹲在了墙角,有些哽咽道:“闻樾……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闻樾屏住了呼吸。
许霁云能听到手机上传来的细细簌簌的杂音。
闻樾那头还没问为什么,但是已经掉头了。那个遛狗车并不很好掌控,掉头的时候会发出一些动静。
“我刚刚又吐血了,这次有点多,我很害怕。”说完,许霁云又将头埋到膝盖里,很不争气地哭了。
好奇怪,他先前明明没有那么悲观的。
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懦弱了?为什么动不动就哭呢?为了迎接这一天,他不是早就做了很久的心理预设了吗?
是闻樾的爱和无微不至的关照让他变得软弱了吗?
是因为乍然间得到自己从没想过的东西,所以变得不舍了吗?
“别怕,霁云,我现在就回来。”闻樾是迎着风赶回来的,许霁云能听到“呼呼”的杂音。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了。”
“你先在家穿好衣服好不好?等我回家之后,我直接带着你去医院。”
“别怕,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就一直保持通话。”
“你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胸口疼?还能动吗?”
发现对方久久没有给出回应,闻樾的气息有些急躁,但是他不能慌,他知道许霁云现在只有他了。
“没,我已经把睡衣脱掉了。”许霁云的声音有点小,而且听着像是故意喊出来的,可能是换衣服的时候手机拿远了,所以说话有点吃力。
闻樾怕对方这么说话会不舒服,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喊了回去:“我这里风有点大,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清,所以我大声一点。你不用用力说话,我戴耳机了,我能听清。”
“……裤子穿好了。”许霁云实时汇报穿衣进程。
他压低了声音,怕对方没听见关键词,就又强调了一下:“裤子。”
闻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他叮嘱道:“外套要选厚一点的,今天晚上有点冷。”
虽然这一路上不用见风,但是他还是得让许霁云穿厚一点。
“好了,我穿好了。”过了三分钟左右,许霁云就穿好了所有衣服,“你什么时候到家?”
闻樾的嘴几乎是完全贴着手机:“电梯里。”
许霁云回他:“我在沙发上。”
电梯里很安静,闻樾终于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刚才又喊又叫,还灌了那么久的冷风,脑子里还乱得嗡嗡叫,现在后遗症来了。
不过他没时间想自己怎么办,他到家门口之后就直接冲了进来,鞋都没换,找到了老实坐在沙发上的许霁云,蹲到他的身边:“现在还好吗?”
许霁云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如同一张纸,但是唇色异常殷红,像是用帕子使劲擦过一样。
“走,”闻樾不想耽误时间,“先去医院。”
许霁云也没有磨叽,他跟上了闻樾的脚步,紧紧贴着对方的身子。
“闻樾,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