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4)CP
“……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碰不该碰的人,哥……我没有,你不信你去找人问!”
最后一句,戚澄几乎是喊出来的。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戚淮州才缓缓松开戚澄,他脸上的怒容稍敛,但眼神依旧让戚澄觉得害怕。
他像被抽掉了骨头,瑟缩着瘫软在地毯上。、这下不止是手疼,刚才那一下撞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再看戚淮州,只死死盯着对方熨帖笔挺的西装裤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管什么,赶紧让他哥消气。
书房里的空气沉重,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戚澄紧绷的神经。
终于,头顶传来戚淮州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没有下次。”
“滚回你房间,好好反省。”
-
卧室。
柔软的地毯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戚澄看都没看一眼,带着一身狼狈和怒气,狠狠一脚蹬飞拖鞋,把自己摔到床上。
“嘶——!” 左手掌心撞到床垫,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弹起半截身子,冷汗都下来了。
“妈的,妈的,戚淮州!发什么疯!”
戚澄一边小声地咒骂着,一边用另一只好手猛锤枕头,丝毫看不出刚刚在书房里时立刻能举手发誓痛改前非的模样。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离开了戚淮州那个高压的视线范围,他脑子里的警报就自动解除,脑子立刻就淡忘了戚淮州的怒火。
可手上的疼痛是真实的,一阵阵钝痛不断刺激着戚澄的神经,将他对戚淮州的不满推到了顶点。
“操!哪有一上来就动手的?暴力狂吗!” 戚澄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说实话,在北城二代这个圈子里,他觉得自己品行可以排第一梯队。
没有欺男霸女,也没有胡搞乱搞,不说别的,他之前高中有个二代朋友,女朋友都是按周换的,哪里像他,到现在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是他不想吗?是他哥戚淮州不准!
戚淮州就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他都大学了,还拿什么“学业为重”当借口,明令禁止他谈恋爱!
简直不可理喻!
这还不算完,戚淮州连他交朋友都要管!
初中、高中都有过。
明明他好不容易交到还不错的朋友,相处也很愉快,可没过多久这些朋友就渐渐和他淡了。
一开始戚澄还觉得奇怪,后面才意外发现是他哥戚淮州的缘故。
戚淮州做人做事,自有一套严苛到变态的标准,对待戚澄还好,但对于戚澄身边的人,这套标准甚至还要再严格多上一个度。
“他们品行不端,不适合做澄澄的朋友。”
这就是戚淮州给他的理由。
可那又不是戚淮州的朋友,凭什么戚淮州来说合不合适。
这次又是这样!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想起书房里那屈辱的一幕,戚澄又气又恨,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可他悲哀地发现,除了无能狂怒地喊两句,他什么也做不了。
戚淮州要做的事,从来只有“做”和“不做”。说了不让见,那就绝对不会让他再见。
越想越气,戚澄一把扯过旁边的枕头,用尽全力砸向客厅中央那堆碍眼的礼物盒。
柔软的枕头砸到礼物上,撞到纸袋,发出一声“哗啦”的声响,连歪都没有歪一下,依旧好好地摆在那里。
这彻底点燃了戚澄的邪火。他赤着脚跳下床,冲过去对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就是一顿乱踢!
“滚!都给我滚开!”
踢倒了还不解气,又狠狠在上面踩了几脚,昂贵的包装纸瞬间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一通毫无章法的发泄之后,戚澄累得气喘吁吁,胸口的闷气总算消散了一点。他瘫回床上,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手掌心疼得厉害,戚澄就算想睡觉都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隐隐后悔刚刚不该拒绝李婶给他上药。
戚澄很快把这笔账记在戚淮州头上。
都是戚淮州的错!
在心里把戚淮州翻来覆去骂了几十遍,早已精疲力尽的戚澄才在疼痛和疲惫的双重夹击下,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已是夕阳西沉。
戚澄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来,眼前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摸了摸,果不其然,哭了半夜的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不用照镜子,他都能想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后知后觉,戚澄觉得昨天自己哭得太丢人了。
他应该有骨气一点,对上戚淮州的时候威武不能屈,好叫戚淮州看看,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要有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比如平等对话,据理力争,而不是像训三岁小孩一样,动不动就动手。
戚澄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下次一定要……
他趿拉着拖鞋下床,没走两步,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那堆被他踢得七零八落的礼物盒,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完好如初地重新摆放好了,仿佛昨晚他的疯狂发泄只是一场幻觉。
戚澄愣了下,去看自己的左手。
昨晚疼得他睡不着的伤口同样被处理过了,涂了药,还被细致地包扎好了。
还是李婶心疼他,戚澄想。
下楼时,李婶正带着佣人在餐厅布菜。
见戚澄下楼,李婶立刻笑着招呼:“小澄醒了?我正说要上去叫你呢,快来,李婶做了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