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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7)

作者:晨星暮萤 阅读记录

沈之衡目光骤沉,依旧不答。

姜宁踱步至他身侧,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他的下颌,笑意张扬,言语带着戏谑道:“名声、权势、金银……凡是沈大人想要的,我姜宁皆可拱手奉上。”

她朱唇轻启,“如今,本宫尚且缺一位驸马。不知沈大人,意下如何?”

沈之衡迎上她的视线,眸中是拒人千里的傲然冷意:“殿下乃金枝玉叶,当栖梧桐。微臣卑若蝼蚁,只合在泥淖中曳尾求生。还请殿下——另择佳偶。”

姜宁挑眉道:“若本宫偏要强求呢?”

语声刚落,她右手腕骤然一紧。沈之衡已倏然握住她的手腕,顺势起身,向后退开半步,深深一揖。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隔绝的距离。

他声音冷冽道:“微臣毕生所求,从来不是功名富禄,臣唯愿山河清晏。殿下强求姻缘,何异于折鹤羽而充笼雀?”

“好一个清流风骨。”姜宁莞尔一笑,不疾不徐地解开肩上的大氅,任由那大氅落地。随后行至亭台边缘,临栏而立。

沈之衡不动声色,揣测着她下一步动作,却见姜宁倏然侧首,朗声将话语抛掷而出:“若沈大人执意不做这驸马。那姜宁活着,还有何意趣?”

沈之衡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他来不及思索,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快步上前,伸手欲抓,但指尖所触,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姜宁已然纵身跃入沉月河,荡起河面涟漪。

整个场面顿时陷入死寂般的凝固。

沈之衡目眦欲裂,下一瞬间,毫不犹豫地随之跳入河中。几乎同时,苏七、苏九两道身影也已跳入河中,直冲姜宁落水之处。

对岸一直观望亭台的向恒声见此,惊得魂飞天外——苍天!这都谈了什么啊?!他随即吼道:“你们都愣着作甚?!快救公主!”

吼声震醒了呆立的大理寺官差,一时间,身着大理寺官服的数道身影接连跃入沉月河中,扑通声不绝于耳。

变故只在须臾,旁观的百姓尚不及反应,便被这连串的惊变彻底震住。

很快,沈之衡和姜宁分别被苏七、苏九救上岸边。

沈之衡呛咳着水,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姜宁已被飞奔而来的惜桃紧紧搂在怀中,身子颤抖,嘴唇发紫,水珠不断从她湿漉的发梢滑落,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

“殿下……可还好?”沈之衡声音嘶哑微颤。

惜桃猛地回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惜:“奴婢不知大人究竟说了什么,竟逼得殿下走上绝路。殿下若有不测,大人便自行向圣上请罪吧!”她转头对着苏七和苏九急道:“速回公主府!”

此言一出,三人匆匆护着意识模糊的姜宁消失在夜色中。沈之衡仍如失了魂般僵卧于冰冷坚硬的地面,刺骨的冷侵入骨髓,他浑身难受得厉害。

方才姜宁决绝跃下的剪影,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何至于此?她何至于此?

沈之衡心头一片寒凉与茫然,全然不明白这位素日闲适散漫的承嘉公主,方才为何如此决绝。

未几,向恒声带着大理寺的人快步赶到。他费力地将沈之衡扶起,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怒与后怕:“你又不会水!跟着跳是不要命了?更别说你身上那毒,最忌寒凉!你……”

正说着,怀中的沈之衡双眼一阖,彻底失去了意识。

向恒声只觉得头痛欲裂,胸中浊气翻腾。

当朝公主盛装邀约都察院重臣,一曲《凤求凰》示爱本就石破天惊,这转眼又当众跳河。众目睽睽,众口一词。这消息若传入圣上耳中……

向恒声连喘气都开始生疼,他简直不敢想象这烂摊子该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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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至此,笔下的姜宁仿佛活了过来。不是我推动姜宁如何去做,而是姜宁自己的选择。

当她决绝地跳入沉月河,我的震惊与沈之衡别无二致。

身为作者,姜宁虽是我笔下的人物,但经过这九章的写作,在她跳河的这一刻,我真真切切感觉到她活了。

她的决绝,她的谋划,她的利用——那种骤然疯批的爽感。

但,这就是姜宁,这就是姜宁能干出来的事。

第10章

次日,正月初六。

依大凌律例,自除夕起百官可休沐七日,无需早朝。但皇帝姜厚钦勤勉为政,自登基之日起便定下规矩,年节之中逢双日,文武重臣仍需入宫议政。

早朝上,首辅苏崇奏报了来年各部预算及内阁初步批议后。姜厚钦习惯性地看向左都副御史的位置,问道:“沈卿以为呢?”

群臣目光随之望去,才发现那个位置竟是空的。姜厚钦此时才注意到沈之衡缺席,又问道:“今日沈御史为何没来?可有爱卿知晓?”

站在班列中的向恒声心口一紧,向右踏出两步,躬身小心答道:“回陛下,沈大人昨夜与微臣在城中赏灯,不慎失足落水,感染了风寒。眼下仍在昏迷,未能上朝,还请陛下恕罪。”

“哦?可请太医看过?”姜厚钦言语间流露出明显的关切。

“昨夜事发突然,时辰已晚,未敢打扰宫门。”向恒声垂首更低。

姜厚钦沉吟片刻,转向李鸿顺吩咐道:“散朝后,你去安排刘太医走一趟沈府,瞧瞧沈卿。”

“诺。”李鸿顺躬身领命。

向恒声强自镇定地起身退回原位,只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后背衣衫也已被浸湿。

他唯恐皇帝紧接着追问落水详情,那沸沸扬扬的内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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