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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2)

作者:晨星暮萤 阅读记录

“是。”苏七应声,利落地将人扛起。

就在苏七弯腰扛人的瞬间,几页纸张从男子紧护的怀中滑脱,悄无声息地落入积雪。

惜桃眼疾手快,拾起一看,脸色微变:“殿下!这……像是官府文书!”

“哦?”姜宁接过,快速翻看。一封印着户部鲜红官印的陈情书,还有几封往来信件。

陈情书落款的名字已模糊难辨,但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姜宁再熟悉不过。

“沈之衡?”姜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侧目看向苏七肩上那张昏迷中仍显清俊的脸庞。

方才匆匆一瞥未曾留意,此刻细看,这狼狈不堪的男子,眉目间确实与画像上那位名动京城的沈侍郎有七八分相似。

苏七闻言,眸光一凛:“殿下是说,此人就是去年领衔弹劾您的那位沈之衡?”

“可不是么,”姜宁笑意更深,带着几分玩味,“真巧。本宫刚抵京郊,这‘故人’就送上门来了。”她顿了顿,吩咐道:“先带回车上,仔细搜搜他身上还有什么。”

“是。”

马车艰难地再次启程,碾过厚厚的积雪。车厢内,姜宁翻看着从沈之衡身上搜出的信件与账册,真相已如拼图般在眼前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

沈之衡……姜宁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段不快的“往事”浮上心头。

沈之衡,字怀野。天元十八年高中状元,是本朝开国二百余载最年轻的状元郎。殿试策论文采斐然,见解卓绝,名扬天下。为官仅六载,便官拜正三品户部侍郎,深得圣心,是朝堂新贵,亦是京中高门争相延揽的“贤婿”。

姜宁八岁离京,远居长安,对京城官员素来不甚留心。知晓此人,皆因去年他领头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弹劾。

彼时,她奏请父皇拨款百万两,在长安营建公主府。内阁初拟决议,父皇朱批在即,却被沈之衡一道奏疏生生拦下。此子少年成名,乃清流领袖,父皇亦不得不顾及其颜面。

父皇原想着折中批个五十万两,谁知次日早朝,沈之衡当庭列数她承嘉公主“十宗罪”,字字诛心。

于是,建府之事,不了了之。

那“十宗罪”是如何说的来着?

姜宁眯起眼,回忆翻涌:

一曰,动摇社稷根基。

二曰,苦害民生。

三曰,坏祖宗法度。

四曰,损皇室清誉。

……余下几条,她已记不真切了。

沈之衡当庭弹劾的消息,连同她姜宁在长安“骄横奢靡”、“豢养男宠”的流言蜚语,不知何故,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京城疯传。

消息传至长安,姜宁才着人细细打探了这位沈大人的底细。她自认在长安循规蹈矩,与沈之衡更是素昧平生,实不知这位“正直”文臣,为何偏要为难她这远在长安、与世无争的公主。

直至半月后,沈之衡兼任太子太师的消息传来,姜宁才恍然惊觉。

十二年过去,那位汪皇后,仍不肯放过她。

长安城那些子虚乌有的“罪状”能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背后岂能少了汪皇后的推波助澜?

再闻沈之衡音讯,已是今年七月。湖北大水,朝廷命他前往赈灾。

据外祖父苏崇苏阁老密信所言,现任户部尚书年迈将致仕,陛下早属意沈之衡接掌户部。虑其资历尚浅,恐遭物议,故借此赈x灾之功,为其履新铺路,待其归京,便可顺理成章升任尚书。

赈灾本也顺利,岂料两月前,正当他准备启程回京之际,湖北忽传噩耗——沈侍郎不慎失足落水,踪迹全无。

如今,这位“落水失踪”的沈侍郎,竟被风雪困途的姜宁“捡”了回来。

从他怀中这些浸透血汗的陈情书、密信和账册来看,桩桩件件直指贪腐与长江堤坝决口的黑幕。

所谓的“失足落水”,恐怕是一场蓄意的谋杀灭口罢了。

一介书生,竟能隐姓埋名,一路逃亡至此,其心志之坚,令人动容。

然而,此事牵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苏家……亦在漩涡之中。

明面上,姜宁与母族苏家早已疏远,但暗地里,苏家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倚仗。

因此,这些“证据”既已落入她姜宁之手,岂有归还沈之衡之理?

去年他当庭弹劾,令她声名狼藉。今日,他拼死护送的证物却成了她囊中之物。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姜宁眸光幽深,缓缓将信件账册贴身收好。随后,她从贴身携带、师父所赠的木盒中取出一粒乌黑药丸,掰开沈之衡紧咬的牙关,塞了进去。

在抵达京城之前,沈之衡,必须安分地“睡”着。

待姜宁一行抵达京城南门,已是日暮时分。城楼下,宫中内侍早已在风雪中等候多时。

守卫验过公主信物,为首的内侍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殿下万安。入宫的轿撵已备好,陛下在宫中翘首以盼,请随老奴来。”

姜宁颔首:“是李公公吧?幼时离京,本宫倒还记得公公。有劳了。”

李泓顺应道:“殿下折煞老奴了。请。”他侧身引路。

姜宁随他上了暖轿。轿帘落下前,李泓顺迟疑地看向马车旁的惜桃、苏七和苏九:“殿下,您的侍从不一同入宫吗?陛下有口谕,殿下回京后,一切随心,不必拘束。”

姜宁微微一笑:“不必了,让他们在宫外候着便是。想来本宫面圣之后,很快便会出宫。”

李泓顺微露诧异:“殿下今夜……不住在宫内?”

“李公公以为呢?”姜宁单手托腮,侧目反问,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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