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43)
姜宁眼波慵懒地扫过他,朱唇轻启,带着一丝笃定的戏谑:“这等‘风月’戏码,于二王子而言岂非信手拈来?何必多此一问?”
“呵,”贺兰风冷哼一声,几步跨至美人榻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姜宁拽了起来,“殿下说得轻巧。既是琴箫合奏,岂能临阵磨枪?此刻便该与奴好生练习一番才是。”他力道颇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哎!”姜宁猝不及防被拉起,挣脱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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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书房,暮色沉沉。
向恒声风风火火地闯入,带进一身晚风微燥的气息:“我说怀野,公主府派人给你送信,怎么次次都撞上我?”他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
沈之衡从堆积的公文卷牍中抬首,面色沉静无波,只淡淡问道:“何事?”
然而案头后的他并非表面这般平静——方才看过的公文内容,已忘了大半。
向恒声并未立刻递上请帖,反而环顾书房,眉梢微挑:“咦?今日怎地这般安静?”
他目光张望片刻,恍然道,“洛松呢?往常它不都趴在你脚边打盹儿么?”
“千五带它去河边跑动消食了。”沈之衡声音平稳。
“哦……”向恒声拖长了调子,眼中促狭之意更浓,“你确定是去消食,而不是去觅食?我可是听闻,今日你破天荒地掐着点从都察院下值,说是要回府亲自下厨?”他故意将“亲自下厨”四字咬得极重。
沈之衡瞥他一眼,薄唇吐出两字:“聒噪。”
“哈哈哈!”向恒声大笑,正欲从怀中掏出那份请帖,目光却被书案一隅摊开的话本子攫住。他眼疾手快,在沈之衡欲盖弥彰之前,已将书册捞入手中。
沈之衡指尖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只将视线重新投向摊开的公文,装作浑不在意。
“《公主驯服御史的一百零八计》?”向恒声扬了扬手中书册,眉飞色舞,笑容里满是揶揄,“啧啧,怀野啊怀野,这京中最是香艳风流的话本子,怎会出现在你这御史的书案上?”
沈之衡语气平淡无波,翻过一页公文:“千五买的,我不过随手翻看两页。”
“骗鬼呢?”向恒声嗤笑一声,径直翻开书页,精准地指向一处空白处力透纸背的小楷批注,他将那字迹展示在沈之衡眼前,“这分明是你的笔迹!”
沈之衡:“……”
面对铁证,沈之衡索性放弃辩驳。
向恒声凑得更近,笑意更深:“想催看下一话么?我可认识妙笔娘子哦。”
“不想。”沈之衡断然拒绝。
话刚出口,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霍然抬首,目光看向向恒声:“等等。这话本子里的桥段细节,该不会是你给那妙笔娘子‘添油加醋’提供的‘灵感’吧?”
向恒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闪烁,干咳两声:“咳……那个,她确实给了我一笔小小的‘润笔费’。”
他努力挤出笑容,带着补偿的意味,“明日!明日我做东,天香楼最好的席面,任你点!如何?”
沈之衡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x带着压迫感,看得向恒声头皮发麻。
向恒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将烫手的话本子放回书案,飞快地从怀中取出那封来自公主府的请帖递过去:“先看这个,公主又下帖子了。”
上一次这般郑重其事的邀约,是在浮月桥畔。一曲《凤求凰》后,便是公主惊天动地的纵身一跃,将沈之衡卷入滔天流言漩涡。圣上虽未降罪,但向恒声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这一次,不知这位殿下又预备唱哪一出?
念及此,向恒声端起案上凉茶猛灌一口,压了压心头的忐忑。
沈之衡接过请帖,三两下拆开。目光扫过字句,指尖倏然收紧,上好的宣纸在他指间微微变形。他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向恒声在一旁自顾分析:“听闻公主殿下三日后要在府中设宴,广邀京中名流,美其名曰‘为才子佳人牵线搭桥’。”他摸着下巴,“这封帖子,多半便是为此而来吧?殿下这次又打算……”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向沈之衡,却被他此刻阴沉的脸色惊得住了口。
他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难怪这段时日你让我和大理寺的人跟打地鼠似的,盯着公主去过的地方查。我还道你是深谋远虑,要查探她带男宠如此招摇背后的真实意图。”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现在看来,难道真让那帮子市井之徒说中了?你真醋了?!”
沈之衡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眸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成一潭深水。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向恒声,声音也听不出丝毫波澜:“查封风月之地,不过公事公办。她要演这出戏,我便顺水推舟,陪她把这台子搭得更热闹些罢了。与什么‘醋’字毫无干系。”
向恒声挑眉,慢条斯理地又呷了一口茶,悠悠道:“哦?你怎就笃定公主殿下是在‘演戏’?万一殿下是真被那异域风情迷了眼,动了心呢?”
沈之衡修长的指尖将请帖轻轻折好,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沉稳依旧:“良安,以你数次与殿下交手的印象,仔细想想,她会是那般耽溺酒色、荒废心志之人么?”
向恒声放下茶盏,咂了咂嘴,沉吟片刻,摇头道:“似乎不像。”
“你再想想平阳长公主,”沈之衡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带着洞悉的冷静,“纵是府中蓄养男宠,也从未见她如承嘉公主这般,刻意招摇,流连于市井烟花之地,唯恐天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