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6)
“顾先生何时能来京城啊……”惜桃托腮,满是期盼。
姜宁莞尔,又拆开苏府来信。
信中外祖父言明三事:左都御史甘璋昨夜在府前拾得冻僵的沈之衡;朝中为昆仑银矿主事人选争论不休;以及……外祖母想她了。
阅毕,姜宁信手将信笺投入火盆。信笺腾起一簇亮光,随即化为灰烬。
“这沈之衡,倒是个明白人。”她唇边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知道去找都察院,而非他那户部尚书的老师。”
“殿下,”苏七请示,“苏府送信的人还在外候着回话。”
“哦?看来外祖父也无意再避讳了,”姜宁眸光微动,“去回话,明日我入宫给父皇请安后,便回府探望。另外……”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问问府里,可有手艺精湛的厨子?暂借一位过来。”
“厨子?”苏七微怔,随即了然,眼中掠过促狭的笑意,“殿下放心,此事顾先生已有安排。”
他忽地击掌两下,扬声道:“红叶姑娘,请进来吧。”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位身姿利落、目光沉静的年轻女子步入厅内,对着姜宁盈盈一礼:“红叶,拜见公主殿下。”
姜宁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略带疑惑:“这是……?”
苏七笑容更深,朗声道:“回殿下,此乃顾先生为您准备的厨子。”
第4章
次日,风雪渐减。姜宁乘马车入宫,苏七照例留守宫门。
庆元殿前,李泓顺躬身相迎:“殿下万安。陛下正与沈大人议事,劳您稍候片刻。”
“有劳公公。”姜宁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不知是哪位沈大人?”
李泓顺垂首:“是户部侍郎沈之衡沈大人。听闻……不日将调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猛地收住话头,面露懊悔,“老奴失言了,还请殿下切莫外传。”
姜宁唇角微弯,漫不经心道:“本宫今日不曾听闻何事。”
两人心照不宣,静立廊下。
“吱呀——”沉重的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
沈之衡身着绯色官袍,迈步而出。行至阶前,他先向李泓顺颔首致意:“李公公。”目光随即落在李泓顺身侧的华服女子身上,略带探寻。
李泓顺连忙引见:“沈大人,此乃承嘉公主殿下。”
姜宁噙着浅笑,静静打量眼前之人。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一扫雪地里的狼狈,确与画册上那位名动京城的沈侍郎别无二致。只是不知……他可还记得那日风雪?
沈之衡神色一整,躬身行礼:“微臣唐突,殿下恕罪。”
“沈大人多礼了。”姜宁声线平稳,笑意未达眼底。
这声音?沈之衡身形一滞。他倏然抬眸,目光如炬,紧锁姜宁。
那日风雪中撑伞的身影、清冷的梅香,与眼前明艳的公主瞬间重叠。
“不知……殿下是何时归京的?”他声音微紧。
姜宁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前日。”
沈之衡眸中情绪翻涌,追问道:“殿下入京途中,可曾遇着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确是遇了桩怪事。”姜宁忽而轻笑,向前两步,贴近沈之衡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低如耳语,带着戏谑:“本宫在城郊捡了个样貌顶好的郎君,本想收作男宠,谁知他竟连夜跑了。沈大人若得消息,可得给本宫送回来啊。”
极近的距离,姜宁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清苦的药草气息。
沈之衡猛地后退半步,气息骤然紊乱起来。
李泓顺未敢多言,只当未见。
不过瞬息,沈之衡已敛去所有失态,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声音沉了几分:“微臣……会替殿下留意。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还请殿下……勿要将微臣,拒之门外。”最后几字,刻意放缓,字字清晰。
“本宫静候沈大人。”姜宁笑得愈发灿烂。
沈之衡深深一揖,转身步入风雪。姜宁望着那抹绯色消失在宫道尽头,玩味一笑:“这位沈大人,倒是个妙人。公公觉得呢?”
李泓顺憋着笑意:“殿下,该进去请安了。”
殿内,姜厚钦正批阅奏章。
姜宁依礼问安:“儿臣给父皇请安。”
“嗯,起来吧。坐。”姜厚钦头也未抬,朱笔在折子上落下一道红批,状似随意道:“方才殿外,听你与沈卿似乎相谈甚欢?”
姜宁落座,拈起一块案上桂花酥:“沈大人问儿臣归京路上可有奇遇,儿臣便说丢了个男宠,托他帮着寻寻。”
“胡闹!”姜厚钦终于抬眼,蹙眉看她,“就不怕他再参你一本?”
姜宁垂眸:“儿臣不敢。”
“罢了,”姜厚钦搁下笔,话锋一转,“昆仑银矿,兹事体大,主管此事的人选尚未定下。既然舆图是你得到的,朕也想问问你的意见,你举荐何人?”
“儿臣不通政务,父皇定夺便是。”姜宁咽下糕点,语气轻快,“若非要儿臣来选,长英哥哥最是稳妥。”
“他才从湖北赈灾回来!”姜厚钦哼了一声,“你倒不心疼自家兄长。”
姜宁嘟囔:“儿臣哪知这些……”
姜厚钦没再追问,转而道:“公主府住着可还习惯?”
“母后旧居,自是处处合心。”姜宁答得理所当然。
“听李鸿顺说,你把朕给你挑的宫人都遣回来了。”
“儿臣喜静,身边有惜桃他们足矣。况且,宫里人的规矩太多,儿臣不喜。”姜宁淡淡道。
姜厚钦指尖微顿。曾几何时,灵均初入王府,也这般依偎着他抱怨:府中之人的规矩太多,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