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70)
“我知晓。”姜宁回望他。
沈之衡笑意更深,眼底情意流转,温声道:“微臣……亦心慕殿下。”
姜宁抬手,指尖轻触他眉梢,“嗯……我知道。”
“嗯。”沈之衡颔首,牵起她的指尖,引她向屋内行去。
行出几步,姜宁忽而驻足:“沈之衡。”
“嗯?”他轻声回应。
姜宁望着他眼眸,倏然问道:“你可知自己身中奇毒?”
沈之衡微怔,“知晓。”
“何时中的?乃是何毒?”姜宁复又追问,语气难掩那一缕急切。
“约是胎中带来的,”沈之衡声调平稳,“但究竟是何种毒物,如何解法,微臣……尚未勘破。”
他对她,毫无保留。凡她所问,必坦诚相告。
姜宁蹙眉:“若是胎中带来,那莫夫人她……”
沈之衡颔首,并未否认:“家母亦是因此毒,又逢变故,未能熬过。”语声逐渐低沉下去。
姜宁指尖微颤,于脑海中疾速搜寻可能毒物。然毒物千万,母传子者亦不下百种,更不用说可能还有她未知之毒物。一时之间,她亦是难有头绪。
静默良久,姜宁轻叹:“那你可知,此毒近日在你体内加剧了?”
“殿下是如何察觉微臣中毒?”此毒脉象隐微,难探究竟。即便是他年初落水,刘太医诊脉亦未察觉。
姜宁凝视他:“去岁南郊风雪初遇,为探你伤势,我曾为你诊脉。彼时已有疑虑,然那时毒性轻微,不足致命,我亦不能肯定。昨夜张太医一搭脉便大惊失色,直言你中毒已久,恐损心脉。”
“待众人散去,我复为你细诊,方觉毒性竟又深了几分,脉象颇显。”
沈之衡垂首,唇角维持淡笑:“前些时日听闻长安百姓提及,殿下曾在长安为民看诊。不想殿下于医道,竟钻研如此之深。”
“这是重点么?”姜宁语气深了几分。
沈之衡温声宽慰:“殿下不必忧心。微臣与此毒相伴二十四载,熟知其性。此毒平日隐伏,与心绪关联甚密,畏寒。昨夜应是微臣骤闻老师噩耗,悲恸交集,又逢寒风侵体,方才晕厥。”
顿了顿,他目光灼灼,又道:“而今有殿下在侧,此毒更不足为虑了。”
姜宁眼睫轻颤:“若他日,我变了心,或要离去呢?”
她知他是宽慰之言,但她从不信仅凭“相伴”便可化解万难。更何况,世事无常。
沈之衡似已释然:“若殿下他日易心,便更无须以微臣为念了。”
?
姜宁几欲气笑,嗔道:“若沈大人当真如此豁达,当初在凌山又何必表露心迹?不若任由此情随岁月淡去,岂不更好?”
沈之衡低眉轻笑:“非是微臣豁达,乃是微臣深知殿下心性通透。故而才斗胆,为自己争此一线机缘。若他日微臣果真先殿下而去,亦信殿下能安度余生。”
“呵。”姜宁轻哼,不欲再就此纠缠。
话锋一转,她道:“明日起,我便要久居宫中,亲自侍奉父皇汤药起居。日后沈大人若欲寻我,唯有宫中相见。”
“微臣明白。”
言谈间,苏七忽疾步迈过门槛,见二人立于庭中谈话,忙躬身抱拳:“殿下,沈大人。”
沈之衡颔首,目光转向姜宁,温言道:“那微臣先行回避?”
“好。”
待沈之衡领着洛松远去,苏七自怀中取出一方密信呈上:“殿下,红叶传来的书信。”
“哦?可是昆仑有消息了?”她难掩忐忑,迅速启封展信,一目十行。
阅毕,她不禁冷笑:“这汪家,果真未让我失望。”
她将信笺折好收于袖中,正色道:“苏七,劳烦你亲赴昆仑,借凤明堂商路,于年前将那位矿监御史密送回京。至于银矿那边,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苏七抬头,面有忧色:“但殿下安危……”
姜宁宽慰他道:“无妨,宫禁之内,无人敢伤我分毫。你此行务求隐秘便是。”
“是!”苏七抱拳,果决转身离去。
望着苏七远去的背影,姜宁唇角渐渐扬起笑意。
此局布下近一年,终是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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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伏笔埋得有点深,可能会有友友忘记这个“矿监御史”是何人了。稍微提示一下,在前面第十三章 中,皇帝曾让沈大人从都察院中遴选一名精干之人,授‘矿监御史’衔,随同负责开采银矿的梁成光前往昆仑予以督查。[让我康康]
第39章
景阳宫外, 李鸿顺领着两列宫人静候于宫门前,见姜宁携惜桃踏雪而来,忙趋步上前, 躬身相迎。
“殿下万安。”李鸿顺声音恭谨, “景阳宫已按陛下旨意收拾妥当。先皇后昔日所居正殿, 一应陈设俱按旧例维持原样,未曾挪动。东偏殿已为殿下备好寝居,可随时入住。”
他垂首禀报完毕, 却未闻回应。
悄然抬眸,只见姜宁正仰首凝望着宫门上悬着的“景阳宫”匾额, 目光悠远, 似是穿透了十数载光阴,陷落在某种深沉的思绪里。
“殿下?”李鸿顺试探着又轻唤一声。
惜桃见状, 轻轻扯了扯姜宁的袖角,低声提醒道:“殿下, 李公公还候着呢。”
姜宁倏然回神,目光落在李鸿顺身上, 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有劳公公费心安排。”
“殿下折煞老奴了。”李鸿顺略直起身, 侧身引向身后肃立的宫人,“这些皆是老奴亲自挑选来侍奉殿下的宫人, 俱是机敏可靠的, 殿下尽可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