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将军的小公主(24)
梁颖不吭声。
“颖,颖——,你在听吗?”她又变得惶恐:“你也嫌弃我是吧?”
“没人嫌弃你,你或许不相信,我们都很爱你。”
“你爸要爱我,还会出轨。”她说:“你现在满口谎言,令我无法相信。”
她又哭起来:“九利也不听话了。”
终于提到九利,梁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姆妈要么少管管,好好过自己日子。”
“九利老实的,思想单纯,一定是谢瑛那个狐狸精勾引他的。”
“就算谢瑛要勾引,也要阿哥肯上钩呀。”梁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怪谢瑛也不对。”
“你说这话,原来你是帮凶。”她开始骂:“你帮个野女人来祸祸你阿哥......”
梁颖坐在阳台看下雨,春夏之交时,没有春雨缠绵,也无夏雨热烈,就这样不死不活、不阴不阳地下着,毫无感情可言。
她听到脚步声,陆虎竟出现了,瞟扫手机,不过十一点钟,笑说:“你现在也会摸鱼了。”
“下雨,店里没生意,不如回来睡觉。”他问:“你公司遇到这样员工,会怎么处理?”
“看他对公司的重要性。”她说:“如果无法取代,就睁只眼闭只眼,如果可有可无,找个时机杀鸡儆猴,也算物尽其用。”
“好冷血的答案。”陆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烟,坐下来,衔在唇边。“庆幸我是老板,有摸鱼的权利。”
第二十一章 陆虎(11)
“老板有啥了不起?”梁颖抱怨:“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是员工在给我打工,还是我在给他们打工。”
陆虎问:“为啥这样讲?”
“每当我偷懒摸鱼打算放弃时,就会想到,公司那么多员工,他们背后是一个个家庭,靠着这份收入,要支付家庭开销,房贷车贷,子女教育等费用,立刻如肩挑两担山,一担责任,一担还是责任。”她说:“此刻的你,不为我做些什么吗?”
陆虎大笑,挪椅坐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肩膀,笑说:“天下商人,十之九奸。只有你是慈善家,了不起。”
“听起来像在骂我。”梁颖舒服的眯眼,他的力道不轻也不重,不缓不急。“你以后酒吧不想干了,可以开个养生按摩馆。”
"谢你为我的职业规划。"陆虎轻轻说:“谁知道,未来的事情。”
她问:“你从没想过未来?”
“你的未来,颖,你的未来是什么?”他反问。
“我的未来?”梁颖沉默,雨越发大了,她喃喃说:“原来雨是有声音的。”
“雨本来就有声音。”
“不不不,你错了,那些声音不是它自愿发出的,譬如落下屋檐滴滴声,那是瓦石在回鸣,掉进池塘哒哒声,那是水波被搅乱,打于树枝啪啪声,那是叶子在呻吟,砸向伞面的呯呯声,那是布料在防御。”梁颖说:“你听,你摒除杂念听,像姆妈常用搓衣板洗真丝料衣裳发出的声音,千般小心万般注意,不敢用力气,生怕搓破了。”
陆虎笑起来:“用手轻揉即可,为啥要用搓衣板。”
“是啊!”梁颖说:“她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为何还要一错再错呢。”
“或许她在享受走钢丝的成就感。”他说。
梁颖不响,怔怔地,半天才说:“我的未来,就是成为全中国最有钱的富婆。”
“你好像对钱有坚如磐石的执念。”他困惑地问:“为什么?”
她是这样说的:“当年阿爸搞外遇,姆妈要离婚,外婆劝她,你离婚住哪里,你有房子嘛?你离婚怎么生活,你有存款嘛?小孩不能交给后娘,有后娘就有后爹,肯定要带在身边,你有养活他们的能力嘛?她都无,只能一生憋屈,怨天怨地怨人怨命,怨得一身毛病。如果她有钱,或许有了新的人生。”
“金钱乃万恶之源。”他感叹:“人们为钱忍耐、仇恨、争斗、犯罪,堕入深渊。”
“所以我自小发誓。”她说:“我一定要有钱,有很多很多钱,这样选择权就在我手上,包括男人,不用委屈自己,即便受到伤害,我也能很快疗愈,没有比钱更能买到快乐了。”
“你明明这样的三观不正,我却无力反驳。”他无力地说。
“因为你心底也住了恶魔,在午夜梦回时,会出来咆哮一下。”
陆虎不出声。忽然笑了,梁颖倚进他怀里,仰脸看他,他低着头笑,这样的死亡角度。抬手摸他的下巴:“有人说过你很帅吗?”
“帅有用?可以当饭吃吗?可以赚钱吗?可以世界和平吗?”他不答反问。
“世界和平我不能保证。”她正经地回答:“如果想赚钱,你只要打开思路,应该不难。”
陆虎大笑,她将喝过的酒杯递他,他接过仰颈,含了最后一口,吻住她的唇,她的嘴里,回甘带着辣。
梁颖说:“我从未和旁人,坦白过自己的内心,这样的彻彻底底,毫无保留,陆先生你呢?”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敷衍过去,但今夜虽未月色撩人,却也雨迷人心,美人在膝,酒亦上头。
他说:“我阿爸在中缅边境倒腾木材生意,姆妈带我和妹妹在上海生活,一直聚少离多,一零年我高考结束,全家往云南力昔去见阿爸。没待两天,他就催我们快回上海,讲生意上得罪了人,可能要报复我们,处境危险。临走前,经过集市,姆妈想买些特产好送人,挑选时,我肩膀被人一拍,是个矮瘦黝黑的男人,手里有个开了的椰子,说,你阿爸陆老板,让我送过来的。我听后随手接了。”他停了停,表情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