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绿男(159)
“你可别,我就是个俗人,”刑沐挑明,“所以你给我留点时间,让我跟我男朋友做点俗事吧。”
“男朋友?”柯轩犯傻,“谁?”
还能是谁?
柯轩犯傻也有情可原:“姐!你昨天还说……”
“昨天还不是,今天是了。我昨天没骗你,今天也没骗你。”刑沐再一次牵住陶怀州的手,“上次在机场,我和他牵手是给你爸妈看。今天我没打算给你看,但我和他也只有这么点时间,你不走,你就看。”
柯轩的目光落在刑沐和陶怀州交握的手上,不能不信。
他对刑沐的感情,原本就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包括在工作中,他只跟着她。包括在工作之余,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信任她有她的道理。
包括昨晚在川菜馆,他问刑沐是不是跟陶怀州好上了,刑沐说还在考虑。他信。所以他今天才会来。
也包括现在。
现在刑沐说考虑好了。他不能不信。
柯轩终究是比谷益阳体面多了,默默离开。
“我们回车上吧。”陶怀州脑子里热得像汩汩的岩浆。
刑沐拍他一掌:“你给我正常一点!”
“是你说的,要跟我做俗事。”
“做正常一点的俗事不行吗?你就非得恶俗?”
偌大的机场,只能找到相对僻静的角落,刑沐和陶怀州中规中矩地拥抱,不能“恶俗”地交换唾液。
时间不多,刑沐对陶怀州敞开心扉:“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答应你,我本来想回齐市慢慢考虑的。我要考虑的是我们这段恋爱能谈多久,收场……是如何收场。但我考虑得再多,也作不了数,总得试试才知道。”
“你想谈多久,就谈多久。”
“我是想谈很久的,不然早就答应你了。”
“那就谈很久。”
“陶怀州,你也是人,是人就会变心的。”刑沐没见过天长地久,她见到的只有包映容一次次爱得死去活来也终有落幕时,是她自己也没有在谷益阳一棵树上吊死,是李酷也能把褚妙语放下。
“那我不是人。”陶怀州不是放狠话。
放狠话,会说我要是变心,我就不是人。
他是从根源上杜绝。
他说他不是人,所以不会变心……
刑沐发自肺腑:“我倒也不是怕结束,我就是怕我变得不像自己。”
“我是反面教材吗?我认识你之前什么样,认识你之后什么样,你最清楚。也难怪赵狄一度要给我找个大仙做做法。”
“正面!你是正面教材。”刑沐几乎要跳着脚说,“你变得多好啊!会哭会笑会撒娇,可怜是装可怜,可爱是真可爱。”
陶怀州微微皱了眉:“我没有撒娇,我也没有装可怜。”
“你倒是会挑,把‘真可爱’给认下了?”刑沐言归正传,“我不行,我不会往好的方向变。你一旦喊停,我只会变得可怕又可悲,人前装不在乎,喝多了给你打电话,说想你,哭天抢地地问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酒醒了唾弃自己,但还是想你……”
陶怀州不管会不会被人侧目了,吻住刑沐。
让她住口。
且不说她的假设不会发生。
光是她x描述的场景,他都受不了。
他吻得毫无章法,退步得连初吻都不如,归咎于他不知道是该掠夺,还是该奉献,氧气抢了又给,舌头进了又撤。
不该掠夺。或许他不该要刑沐十分喜欢他,或许有六七分的喜欢就刚刚好。
也不该奉献。要她得到他,又不忌惮于失去他。
不同于陶怀州甜到发苦的矛盾,刑沐在这个吻里把悲观束之高阁,愈发投入,愈发“恶俗”,便又亲了个絮絮叨叨:“我男朋友吻技好差,比车技还差……”
刑沐被陶怀州胳肢人一样的亲法弄得咯咯笑,但在陶怀州看来,他的女朋友是在强颜欢笑。
于是,离别赋予了陶怀州双份的哀愁。
一份给自己。
另一份忧虑刑沐会不会也要吃相思的苦。
然而不到二十四小时,陶怀州意识到他多此一举。
他哀愁他自己的就行了……
刑沐不用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地忧虑。
先说陶怀州回到地下停车场,柯轩在等他。
柯轩放话:“我等着你们分手。”他能等到刑沐和谷益阳分手,怎么就不能等到刑沐和陶怀州分手?谁敢说刑沐的归宿就一定不是他?
“随便你,”陶怀州就一个要求,“只要你别惹她不开心。”
陶怀州上车,要走。
柯轩挡在车头:“她跟你说了吗?我查你。”
“说了。”
“你没意见?”
“我有意见。你别查了。你查我,她比我更不开心。”陶怀州不想和柯轩废话,借用刑沐的说辞,“还有,我真的是新手上路。”
柯轩像安了弹簧似的从车头跳开。
陶怀州踩下油门。
他承认柯轩比谷益阳的人品好得多,但既然是情敌,人品不重要。他平等地对待每一个情敌。他不想和任何一个情敌废话。
刑沐落地齐市后,给陶怀州拨了语音通话报平安。
等她回到宿舍,陶怀州拨给她,没说两句话,她就说要去洗澡。
等夜深了,陶怀州发微信问她能不能聊天,她说今日份的两次语音通话用完了。
用完了?!
陶怀州震惊。
所以他有了男朋友的名分,仍要遵守一天两次语音,十六条微信的规定?
关键是谁允许她报平安占用语音的次数了?
陶怀州真没处说理去,数一数微信,今天发了十五条了。全都是一个类型……登机了说一声,落地了说一声,到宿舍了说一声,洗完澡了吗?吃饭了吗?吃完饭了吗?累不累?困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