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绿男(17)
所以他捂脖子的那一下,根本不像演的,真真儿的。
刑沐收了手机:“你这样去上班没问题吗?”李酷倒是说过无边文旅的企业文化有多潮,莫非这也算企业文化的一部分?
“有问题。”
“那你怎么办?”
“挡上。”陶怀州包里就有一件高领。他出门时,穿的是高领,毕竟陶治一双鹰眼时时刻刻不放过他。他现在穿的这件,是到了地铁站现换的。
刑沐清清嗓子:“我给你出个主意?”
陶怀州知道刑沐要不正经了。
周围都是人,刑沐打哑谜:“这东西只有一个的时候,引人遐思,但要是三三两两连成片,像什么?”
陶怀州不确定:“过敏?”
“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刑沐洋洋自得。
“好主意……”陶怀州呐呐道,“你来?”
“下次。”
刑沐这两个字看似敷衍,实则过了脑子。她无所谓陶怀州有没有炮友,但总不能别人才给他印了一个,她接着印。这种合该偷偷摸摸的事还是不要众人拾柴火焰高了。
下午,刑沐和销售部各执一词。
销售部搞混了行程的首末站,怪到刑沐头上。好在,刑沐入行后早就吃一堑,长一智,对方再小的口头说明,她也会整理为书面记录和对方确认后留证,是非一目了然。但有个小插曲是刑沐翻手机时,图库中最新一张照片是陶怀州的脖子……
不禁让她愣了愣。
褚妙语以为有差池,凑过来看了个清清楚楚,脱口而出:“你干的?”
刑沐以工作为先。
褚妙语屁股底下长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刑沐能让她八卦两句。她把刑沐两边的腮帮子往中间掐:“让我看看你这小嘴儿,真有劲。”
刑沐存疑:“你看出那是谁了?”
褚妙语知道刑沐通过“川鲜”的漂亮小姐姐联系上了她的地铁搭子陶怀州,也知道年前最后一天,刑沐和谷益阳、陶怀州三人共进晚餐。
“显而易见!”褚妙语头头是道,“怀州哥哥到底做了什么,一次性把谷渣送进了你的怀抱?”
一个是怀州哥哥,一个是谷渣,褚妙语的立场不言而喻。
但显然,她搞错了。
她以为照片上的男人是谷益阳,以为刑沐用陶怀州“刺激”谷益阳的目的达到了。
刑沐只能说:“你重新定义了‘显而易见’。”
当晚,陶怀州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仰面朝天,刑沐趴在他身上,埋首在他颈间,嘬一口,说一句:“你好白呀,好嫩呀,好香呀,你明天这样招摇过市,打算说你对什么过敏呀?”
“你对什么过敏?”陶怀州在梦里也记得刑沐两颊时有疑似过敏的泛红。
刑沐字字铿锵:“我对你的微信过敏,你以后不要给我发微信。”
陶怀州惊醒,额头上一层汗。
他掀开被子透透气,目光不自觉往下,夜色也藏不住威风凛凛的怪物。
他把被子盖回来,无济于事,被子被拖下水地一并支支棱棱。
春节后的旅游业,“银发族”的错峰潮一年比一年红火。
悦畅旅游是这一块的佼佼者,广告在公交车上铺天盖地。免费坐公交车的六十岁+,被移动数字电视上播放的“大low特low”的广告勾得心痒痒。
大low特low,这是李酷的说法。
褚妙语数落他:“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的确,这种探囊取物的美差,李酷在策划部摸都摸不着。
“我酸也是酸你的怀州哥哥!”李酷小时候也被褚妙语叫酷哥哥,长大后就没这待遇了。
刑沐探探李酷的口风:“新年新气象,你对无边文旅有没有想法?”
“李酷,”褚妙语发自肺腑,“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撵我走!”
“我好心被你当驴肝肺!”
“你们还不知道吧?”刑沐语出惊人,“怀州哥哥在无边文旅。”
当即,褚妙语和李酷对调了说辞。
李酷摩拳擦掌:“那我要深入敌营!”
褚妙语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是在这儿做老鼠屎吧,放过怀州哥哥。”
说到老鼠屎,刑沐觉得陶怀州才是老鼠屎。
春节期间,她从跳槽的角度出发,对无边文旅做了功课。难怪李酷对人家赞不绝口,人家这几年从稳扎稳打到打破、重塑,是有两下子。
刑沐不想跟陶怀州做同事,不想上车见,下车见,抬头不见低头见。坏了她跳槽的一锅好粥,他可不就是老鼠屎?
以上结论源于刑沐做的功课里不包括老板。她不关心顶层是黑猫还是白猫,只要让打工人多赚钱、少加班,就是好猫。所以她只在某篇访谈里看到了白白胖胖的二老板赵狄。
跳槽的事放一放,当刑沐的工作被“银发族”占据时,一股年轻的活力注入进来。
年轻的活力比她小三岁,今年二十二,名叫柯轩。
半年前,领导给她塞过一个实习生,是关系户的孩子,就是这个柯轩。
当时她看似带实习生,实则带孩子,只敢教,不敢用,孩子撇撇嘴,她还得鼓励式教育,两个月后,总算是一根汗毛没少地送走了。
如今,孩子不好好继承自家公司,加入了悦畅旅游的大家庭:“姐,请多多关照!”
私下里,褚妙语给刑沐打预防针:“我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刑沐有同感:“是不是那段时间我对他太溺爱了?”
“长得不错,你好好把握。”
“把握什么?他对我那是孺慕之情,让他给我报名个颐养天年十日游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