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影视城旁开饭馆(22)
大庆看了他一眼,拦着说,“这种没把握的事怎么也得我先来,你现在可是接了处长的班,管好特调处的一切才是本职工作,要是再让你去冒天大的险,比坐办公室危险百倍,你二舅那边还要不要交差?有家的人,就先靠边儿站。”
外卖包装泛起的水汽凝结成颗粒的水滴,顺着袋口侧流下去,有如无人注意的眼泪,飘零得无声无息。
“副处,你们可以信任我的,”郭长城的声音轻缓不急,像羽毛飘落在地上,“而且不只是赵处,我们也是你的家人啊。”
黑猫沉默了片刻,尾巴尖儿微微地往回缩了缩,收敛起训林静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落地化为人形,将饭盒打开,配好了餐具递到他们两人面前,大约不想被看到心虚的样子,没等他们接手就放了下去,头也不抬地说,“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二人道了声谢,倒也没觉得有那么饿了。办公室传来电话铃声,大庆如释重负般地颠了过去,“我接。”
林静拍了拍郭长城的肩头,避着大庆小声道,“说得好。”
“副处也不容易,”郭长城听着隔壁的电话铃声不再响了,“他该是我们几个里最难受的吧,我好歹当时还跟赵处说过几句话。大庆哥守在镇魂灯旁的日子比我长的多,也久得多,可那次还是错过了……我明白那种满心欢喜怀抱希望,孤独等待却遗憾落空的感觉。不是没等到,是就差一点,自己才是最该出现在当场,见证漫长等待开花结果的人。”
“有件事,我刚才没当他面讲,”林静正色起来,“赵云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郭长城猛地转头看他,发现林静微蹙着眉,不知何时,竟也学会将不好的消息压下来,不让心系的人担心。
“老赵的情况,寻常人不觉,可近乎天下皆知。一个传说中要受尽圣器炼狱般酷刑的人,倘若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世界其他角落,会发生什么?必定是所经之处,引人注目。且不说有多少人觊觎这份力量,想要取而代之,单是他自己能不能平衡反噬,就是首要棘手的问题。”
林静缓了缓,接着说,“以前老赵主动感应圣器时,轻则产生幻觉,重则昏迷不醒,如今和镇魂灯相伴相生,更是躲也躲不掉共鸣。更何况大庆曾说过,赵云澜的前世是上古时期的尊神,这种强能量的追溯反应只会更甚,未必是好事。也许初时他还能凭老底扛一扛,可一直拖下去,怕是要失去自主意识,被精神控制,毕竟他这一世只是凡胎之身,我不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我们最快什么时候尝试第一波传送?”郭长城出乎意料的镇定,已经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接收信息后做出最有效的反应。
“顺利的话,丛波这两天就可以破译出来。看这架势,你也要去?”
“我不会添麻烦的。”郭长城笑着看他,露出一口小白牙。林静恍惚起来,似乎坐在沙发上的郭处长并没有问他的意见,而是友好又客气地进行一个名叫“客套”的环节,真是肉眼可见的成长了。
不知怎的,大庆的电话时间似乎格外的长,守在外面的两人忙不迭往嘴里送饭,并不是很在意地开始闲聊。
“上次惹事的地星人怎么处理了?”林静颇有些忌惮能打破他所设防守线的生物。
“按赵处的意思,如他所愿,长生晷运转,命簿作改。”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这位哥们到底是什么门道出身,开锁专家还是暴力金刚?地星的异能未免太防不胜防,地君册那种百科全书如果提前复印一本也行啊。要是能把人带来研究研究就好了,怪可惜的。”
“研究就算了吧……虽然他如愿以偿,牺牲自己阳寿,未伤及他人,兄弟情深又令人感动,但抢夺圣器、制造恐慌的罪名还是躲不掉的,如今黑袍使大人行踪不定,何日能让他们重返地星也是未知数,好在并没有更糟的事情发生,这些人的功过自有功德笔来书写和见证,我们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带有审判的意味了,真是今非昔比啊。不过,照这么说,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一切事物都有各自的命运和定数啊。”林静一辈子与机械运作和科学原理打交道惯了,本是说不出这种话的,然而话赶话之下,又觉得有些时候生活就是这么个理儿,不由扒拉一大口饭咽下去。
郭长城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他随手划开屏幕一看,本来平静的脸色忽然慌张不已,原地直挺挺地站起来就往屋里探去,出乎意料的是,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电话好好的挂在原处,周围空荡荡的,连只猫影子都没有。
“怎么了,小郭?”林静莫名感到刚吞咽的饭菜在食道里堵得慌。
郭长城拿起座机便去查通话记录的来电显示,“楚哥给我发消息说,大庆哥才问他要追踪术的阵法图,他也没多想就给了,之后觉出大庆情绪好像很糟糕,跟我们确定一下他的状态。”
“大庆?”林静张望四处,“他刚不还好好的,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要阵法图做什么?他找过楚哥?那刚才那个电话他接的谁的?特调处的座机应该本来是找你的吧?”
郭长城有些不安,短暂的无视了身边这位“十万个为什么”,按下重拨键回拨过去,开着免提,一个十分熟悉的女声隔着听筒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郭长城急忙张嘴就问:“红姐,你都告诉大庆哥什么了?”
第11章 (十一)水深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