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影视城旁开饭馆(34)
沈巍也没多问,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当一件名为“美男子”的摆设。
赵云澜瞅着这个黑煤球,适时开了个玩笑,把大庆从人怀里拎了出来,“你给我下来吧你,吃这么膀大腰圆的,再把人家沈教授胳膊压坏了……”
大庆臭着张脸,寻思这个二百五是不是忘了这位黑袍使大人的厉害,区区一只猫能把他压坏?分明就是偏心!果然是白眼狼,有人陪就不要猫了。
然而赵云澜不是个傻子,再怎么不济也瞧得明白,大庆的出现根本就是个偶然,凭沈巍刚才紧张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什么,更别提什么礼物不礼物了,只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沈巍在瞒他什么事情。
会和江深有关吗?魏清的事又怎么解释?自己醒来后发现沈巍不在房间,正常来讲沈巍恨不得把早饭做好端他面前,这次却躲在屋外没敢进来,究竟是去见了谁有些心虚,还是有什么没说清楚的事情让他有所顾忌?
得出这个结论,实在不算好事。虽然赵云澜心里有数这个人一贯如此,心里的算盘滴水不漏,但彼此才表明的坦诚心迹,明明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又被横刀来这么一下,实在是让他颇有些不舒服。
猜忌是隐藏在血液里的一颗毒瘤,不去在意,并不能阻止它的野蛮生长。
“你们搞什么地下工作呢,这儿是什么好地方吗,为什么不回去?”大庆有些疑惑,直来直去的思维简化掉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十分不敏感地有一说一。
赵云澜没接茬,直直地看着沈巍,后者躲避过去,跟大庆解释一番,顶着一双深邃的眼眸,一颦一笑都格外的注意。
“这个江深要让你们查什么?”大庆问。
“一桩旧案,他的友人被陷害致死,”沈巍余光瞥向赵云澜,“你主人揽的活儿,我陪他。”
大庆哦了一声,“都过去了还要翻出来,是又有疑点了吗?”
沈巍淡然,“人一旦执着起来,就会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直追问下去。不问值不值得,只求无愧本心。这位小殿下年岁尚浅,勘不破生死也在情理之中。”
“我也想看看,这水能有多深。”赵云澜一语双关地说。
究竟是你的城府,还是我的耐心?
破案本身解谜的快感是赵云澜感兴趣的地方,将真相抽丝剥茧从迷雾中剔出来,不放过每次的线索和细节,把错综复杂的谜团归结为具体人心复杂的故事,折磨之下,又不失痛快。虽然比起出一辈子任务,他对平平淡淡告老还乡的安逸生活兴趣更大。
可倘若有一个人,对他而言就是一桩疑案,并非毫无头绪,却又似乎无处可解。贪恋破题的快感,又跻身迷宫之中,徒有四壁,空洞的围墙时隐时现,放纵朝可疑的方向追逐,跑个四脚朝天,始终窥不得人影。歇下来时,那人又在拐角处留下线索,渴望你上前一探究竟。
心里还堵着一些话,赵云澜不知怎么说出口。直接问,人家未必肯讲。不问,又惦记着放不下。没有人喊开始、停、结束,所有的节奏要他自己来找。真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游戏。
不光是案子的事,还有……我们的事。
大庆感到这事儿不太对劲,“可是老赵已经不在官职上了,这人未免强人所难吧?都是苍穹殿的主人了,查起事情来不比我们更方便?而且他还不按程序走,不直接去特调处找小郭,反而盯上你们,就没有点什么别的原因吗?”
“有,”沈巍掩饰般地扶了一下眼镜,“他是冲我来的。”
“什么意思?”赵云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仿佛逮到了能问出点什么的好机会,心里没来由地多出对江深的几分提防之意来。
沈巍很给他面子地开启了长篇大论,“当年族群老族长年迈,多方势力蠢蠢欲动,想在易位竞争中做手脚。为了避免选出不合适的领袖,也是出于公平考虑,选拔的依据便是,谁有能力在场地中原地使用弓羽而取得雨花神柱顶尖的琉璃灵石,谁就是天选的继承者。可见极佳的视力和弓羽的制作是抉择的重点,这对于猫头鹰族来说也算是实至名归的竞争项目。”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渴望堂堂正正的公平竞争。老族长的儿子因为近手楼台的缘故,无疑是有力的竞争人选之一,盯着他的目光自然也多些。不过这少年为人热情开朗,正直果敢,不愿借助自己父亲的任何帮助,执意要证明自己,也算是真性情,实在没有出格的地方能落人把柄,遭人口舌。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有可能就承父衣钵了。”
大庆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出了什么事?”
沈巍的思绪有片刻的停滞,像是在读取着记忆里不太清晰的部分,“他从人贩子手上救下一个孩子,却被人算计,不仅打伤了人,还失手成了那间酒馆的纵火犯,大火造成了不少伤亡,虽然死的基本都是坏人,但法不徇私,人自平等。有几位伤者的长辈都是身居高位,对此愤愤不平,便联合族中势力,处心积虑给他扣了帽子。由于大火将一切付之一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被陷害的,最终的结果是判他被驱逐,守大荒山谷,五年得返。”
明明大好的前途,却因为一次善举而被迫中断。见死不救,违背良心。祸福难料,前方混沌不清。很难讲他的选择是对是错,难猜他的父亲是否对儿子的选择有所责怪,成年人的英雄梦,不就是敢作敢当吗。
“那个被救下来的孩子是江深吧?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犯得着有事冲你吗?难不成这判决是你判的,他记恨你来着?那也不能啊,明明是那些以公谋私的当权者做的。而且这都给社会造成恶劣影响了,还死了人,这孩子无论如何不可能全身而退,伤者那边也需要交代,不能几句话打发了不是,所以只能罚,江深会不知道?”赵云澜困惑地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