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死遁后反攻了(168)
眼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越瞪越圆,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霍旭声音沉沉地说:“他们杀的无辜百姓越多,功勋就积的越多,最后论功行赏时,功劳和朝廷的赏赐也就越大,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月宝已经听懵了。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一番荒唐的解释?
更荒唐的是,就在几天前,就有一个人带着许多兵卒,已经做了相同的事情,并且得到了极大的功勋赏赐!
甚至小鸟儿的心声里,明明说得是皇帝舅舅知道了这件事,知道自己被陈遂愚弄,但……皇帝舅舅不光没有追究陈遂的过错,还帮陈遂坐实了那些功劳,将那些被虐.-杀惨死的百姓们,全都盖章认作了叛军逆贼。
为什么?
月宝怔怔地看着师父暗沉沉的双眼,呆呆地问:“师父,你不是说,为将者,保家卫国吗?”
霍旭沉默不语。
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向自己尚且年幼天真的小徒弟解释,这世上人心就是那么恐怖而又荒谬的。
“手抬高,保持不要动——”
霍旭僵硬地转移话题,继续教小姑娘打好武学基础,心里却因此总像是埋了个疙瘩一样,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等到该他上值的时间,霍旭带领禁卫军日常巡逻,却撞见了近日风头大盛的御前红人宣威将军陈遂。
一开始他没有认出来,还是他身后的下属说了此人名讳和近日功绩,言谈间也不乏羡慕,说什么那些起义的叛军也不过就是一些拿着镰刀锄头的百姓,换了他们去领兵,也能和陈遂一样得到这样的功劳。
“偏偏这小子运道好。”有人酸溜溜地撇嘴:“换了我们霍统领,肯定比他镇压得更快!”
有人赞同地附和:“谁让他就在西南那边驻军呢,运道来了挡也挡不住。”
“不过说真的,西南那边先是地动死了一批人,后来又活活饿死了一批人,之后那场瘟疫在整个西南地区肆虐……嘶,这人怎么算也该死得差不多了吧?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叛军?”
霍旭身后的亲随摸着下巴疑惑地猜测道:“莫非这叛军藏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就那么幸运,地动没砸死他们,粮食也足够他们活下去,就连瘟疫都没找上他们??”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都忍不住笑,还有人悄声吐槽:“要按你这么说,那叛军岂不是得天庇佑?”
“诶诶诶,我觉得不是,应该是那陈遂得天庇佑才对,那么多叛军呢,老天爷好好保着他们的命,就等着送给陈遂立功了……”
后面低声聊得正起劲,亲随的脑门突然撞上了自家统领硬邦邦的后背。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脑门茫然问:“统领,咋啦?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胆大包天的宵小竟然敢擅闯宫禁不成?”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霍旭的笑骂,而是一双乌沉沉极有压迫感的眼睛。
“……统领?”亲随古怪地后退了两步,总觉得统领现在看起来格外恐怖,一副好像随时要吃人的样子。
霍旭盯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片刻后,竟然生生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们想活的话,记住我的话!以后……”他牙关紧咬,在几人诧异愕然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低声提醒:“在任何场合,都不许再提起和陈遂有关的任何话题!最好连这个名字都给我忘了喂狗!!”
几人茫然地望着他,似乎根本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这样一番话,可霍旭此时心底乱糟糟一片,根本也没心思再跟他们仔细地耳提面命,只带着他们巡逻完后,找了借口下值,然后将自己关在家里,接连三日,谁也不见。
三日后,他秘密出现在长公主府。
“殿下,请彻查此事!”霍旭单膝而跪,青黑的眼眶和糟乱的胡茬都显示着他这三日有多心力交瘁,可他的眼神却极为明亮坚定,似乎还能从中看到灼灼怒火。
苏南垂眸看着他。
霍旭是父皇留给她的人,可霍旭从前同样忠于苏承明,因为霍旭从先帝那里得到的命令是,在皇权党争之中,尽力保长公主一命。
而这一命,被苏南转移到了小月亮的身上。
请霍旭来当小月亮老师的时候,苏南就和他进行过一番彻谈,当时便主动言明,就算某一日自己身死,也不用霍旭伸出援手保她性命。
只要霍旭在合适的时候,利用这个身份,将小月亮送出京都就行,苏南甚至不强求霍旭一定要保小月亮平安活着。
霍旭也一向分得很清,下值后来长公主府给小月亮当老师,从来都是客气疏离的,他将分寸掌握得很好,彼此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也不谈什么情分忠义。
这是第一次,霍旭如此端正诚恳地跪在她面前,求她办事。
“你为何不禀报皇帝?反倒寻来了我的面前?”苏南不紧不慢地问,似乎对他口中那石破天惊之事并不关心,更不感兴趣。
可霍旭从不小看这位殿下,他恭敬地垂首,坦荡说出自己的怀疑和顾虑。
没有什么原因,无非是……经过三天的思考和整理,最后确信,此事背后定然有皇帝的影子在笼罩着真相罢了。
能在宫廷中活下来的,没有人是傻子。
连几个下属胡乱言谈都能猜到些许古怪的事情,或许更聪明的明眼人早就看清了其中的古怪,也一样看到了帝王在其中的选择和手腕。
“臣……生于西南,长于京都,先帝在时,西南虽天灾频频,但也称得上政治清明,可如今西南几乎成了一片死地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