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兽之旅[末世](135)
不过,张良都已要卸任,嬴长嫚也不在意,只轻声开口提醒了那么一句,张良就似被惊醒般,仓皇低头,又拱了拱手,没再说什么,拜而离去。
嬴长嫚没动,静静看着张良的身影消失在外边有些刺眼的阳光中。
“挺好,感觉比历史上的张良的结局好一点。”系统嗑着数据瓜子,点评道。
系统一说话,瞬间让那种还有点伤感的氛围散了个干净。
嬴长嫚闭目轻笑,又拿起了还未看完的折子,继续处理政务了。
是啊,都有了更好的结局:良臣不用激流勇退,猛将不用折戟沉沙。
多好啊。
张良凝望着远方的山与云,似乎一腔杂绪,都随云散而散去。
他独身坐在山头,看着日升日落,再带着满身沉露,慢悠悠的往山腰的宅子走去、宅子不大不小,就两三间房,供他与一老仆居住,宅子附近还有两块地,偶尔他闲来会去侍弄一下,但更多是老仆在管。
所谓闲云野鹤,也不过如此了。
选择在这个年纪和时候退下,张良心中自有其主意与想法,他甚至不曾交代那些、在他官位越来越大后才来寻他的同族族人半句,便洒脱离去,就如当年他们在韩国国破时,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们这一支一般。
真正闲下来后,张良才更有时间与心情去回忆并记录下自己的从前、那些曾经或许觉得很难跨越的事情,在现在再看,也还有觉着几分难色。
所幸他这一生,无后嗣无血亲,经历过最低谷,也爬到过最高点,人生不长,却足够的丰富多彩。哪怕今日眼一闭,明朝不再睁眼,也没多少遗憾了。
一卷又一卷的回忆录,在张良笔下缓缓道来。
只是他不曾写下那一点晦涩的心事,那些被他人为隔断的情绪,实在是不足为旁人或后人道矣。
后来某日,张良难得好心情,在农田里拔野草了半盏茶,便觉腰酸头晕,恍然又闻有道熟悉声音唤他子房。
张良下意识抬头,入目是朝他走来、笑容温和的那人。
——竟还似从前模样。
第139章
随着陛下的登基,作为陛下身边的第一女官、吕雉的地位如水涨船高般飞涨。
几年前的她,就已经是正式通过了新科考、凭借自己的能力,再度回到了太子身边,而经过这几年所谓的官场历练,待陛下登基后,吕雉已经算是个十分成熟老练的官吏了、什么官腔啊做事风格啊,都不逊于那些个为官十几二十年的老官员了。
而吕雉为人瞩目的其中一大原因,便肯定是她的性别——严格来算,她不是这十来年里,第一个通过新科考而入朝为官的女性,但却是这些女性里,本身起点就高且自己往上爬的速度也很快的那个、说得通俗些,就是政治素养与政治敏感度很高。
这和她跟在早年陛下身边那些年,完全脱不开关系。
吕雉也清楚,自己这一生,大概已然从最初选择登门拜访太子起,便与陛下相连至深。可谓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当然,她指的是她自己,她也没自信到,认为自己的荣与损,能影响到陛下多少。
吕雉感激陛下,也向往、尊敬陛下。但更多,是她冷静理智的去分析与看待她们的这位陛下,而分析的结果,便是她一直都深刻铭记的一点:她必须要全心去维护陛下的一切。
不是因为狗腿,也不是为了谄媚,而是为了自己、就是要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地位与权力,她才更要去维护那真正给予她这一切的那个人。
说实话,如今的日子吕雉过得其实很累。
特别是在陛下初登基那几年,不说是百废待兴吧,好歹也是换了个皇帝,许多事都要变动以及进行新发展、毕竟每个皇帝的做事风格实在不同。
吕雉有幸在始皇手下也干了几年活,始皇行事便是更雷厉风行,一板一眼,更为看重结果,而秦二陛下行事,则稍显温和些,颇似春风化雨,也更在意细节把控。
吕雉适应良好,但是肯定有部分老臣适应不了。特别是开始那几年,秦二陛下还大刀阔斧的改革了许多制度、例如赋税、征兵等等,几乎是一把掐住了许多人的命脉与利益,造成的民间乃至朝堂的动乱都是实在不小。
更甚,有臣子死谏,要陛下收回旨意。
吕雉还记得那一日,天很晴,并没有所谓的每逢大事便阴雨连绵的情况。
陛下站在檐下,冷淡注视着那于大庭广众下、试图以所谓死谏来逼她改变旨意的臣子,陛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却冷冰冰的,就像一层雾,雾后是冷酷狠辣的猛兽。
其实说什么死谏,都不过是这些家伙试探陛下底线的法子之一罢了、只要新帝退让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的退让,君臣之间的博弈,便是如此:这边让一步,那边便会得寸进尺。
吕雉能想到,那么她不认为她的陛下想不到这一点。
吕雉甚至也感觉到了几分冒犯、改革制度她也有参与。虽然目前她官不大,但职务契合,也就顺理成章的参与了进去。如今被这群家伙贬低得一文不值,吕雉觉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些家伙也不想想,陛下虽然在太子时期有个所谓温和好脾气的所谓传闻,可太子想做的事,哪一次没做成?但如今陛下都是陛下了,不用藏拙也不用低调做事了,陛下想做的事,又怎么会因为几个人的生死而放弃?以及从前的天幕说的那些,他们都当过眼云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