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兽之旅[末世](167)
武长意倒不觉愤怒,毕竟癞蛤蟆在你脚边乱跳,第一反应也不过是嫌恶,然后是——
武长意拿过长弓,搭箭瞄准,长箭势如破竹,「登」的一声射入那李庸脑后的木桩,锋利的箭头直接插入他头顶的发髻,只差一寸,便是直入脑袋。
李庸脸色一下变得刷白,原本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面色苍白的散去,他的手也有些颤抖,用力了好几次,也拔不出长箭,又在看到太子又弯弓搭箭,他更是两股战战,求饶的话脱口便要出,不成想,还未出口,又是一箭朝他而来。
李庸下意识闭上眼,死亡却始终没来,他试探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然后摸到了头顶的箭。
第二箭正中第一箭,直把第一箭射成两半。
李庸原本梳的整齐的发髻也散开了,就如同他未战便已败退的心志。
“落花流水,吓破胆,浪荡不知羞……”武长意把长弓扔给手下,抬步走向李庸,口中缓缓而道,脸上倒是带了些笑,却令人不寒而栗。“还有吗?说来让孤,也听个乐儿?”
“殿下殿下!”左金吾卫的长史匆匆赶来,连忙拱手喊道。“殿下大人有大量,莫与这等小人计较。”
“小人?原来校尉,也算作小人啊。”武长意不吃这一口道德绑架,嗤笑着,抱手看向这位长史。
不用她开口,她的亲卫们便十分伶利的阻拦下那些想救下李庸的人。
“孤倒是不知,这太子之位,竟在你们金吾卫口中……就如草芥?莫非,尔等意欲谋反?”武长意见着那长史结结巴巴半天,便好心的、主动的给了他个可以「辩解」的理由。
没关系啊,这点不敬,和谋反相比,可太轻了啊!围魏救赵,多棒!
谋反啊!
一众人、除却武长意和武长意带来的亲卫,其他人都噗通噗通的跪下了。
李庸也腿软想跪,可他发髻还挂在箭上嘞。
那要跪不跪的模样,看得武长意也烦,手一挥,亲卫领命上前,压着他的肩膀跪下,就听得李庸惨叫一声,一团发髻还挂在那箭上,李庸人瘫倒在地,头皮和头发都被撕裂了一大块,看着颇为渗人。
左金吾卫营安静得似乎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李庸的惨叫哀嚎声,也被他自己的衣裳塞住了口。
武长意便是在这环境里,轻笑了声,说道:“诸位——”
第173章
“诸位可知,孤为何先来你们这左金吾卫?”
金吾卫分左右营,两营关系不好不坏,有合作,但多数是竞争关系。无论是争军饷争军功还是争日常业绩,而这多次竞争之下,通常是左金吾卫领先。
武长意首先来左金吾卫,其实主要是报了个杀鸡儆猴的心态,先把大的刺头挑了,再去捏软一点的。
其余人不由得跟着她的话去想:所以太子为什么先来左金吾卫呢?
武长意没等他们想太久,停顿了几息,便继续说道:“孤早先便闻,左右金吾卫中,以左为优,如今看来,倒是名不副实、子虚乌有了,不知道怕是要以为,这不是金吾卫,而是哪家的茶楼!”
武长意并未直说是因为赏识左金吾卫什么的,而是只简单带了一句「以左为优」。哪怕后面还补了什么子虚乌有,也便足够人脑补许多了。
“谁能告诉孤,金吾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太子看似平静却蕴藏怒气的质问,让不似李庸那般「一心为唐」的人,是不由头垂得更低。就算是自认独善其身、无论是唐还是周,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人,也心中不怎么好受了起来,而似李庸那般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再触霉头。毕竟最新的案例在那里痛得昏死过去了。
“回殿下,金吾卫是负责护卫洛阳的地方。”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他膝行绕出人群,拱手一拜,朗声说道。
武长意看向来人,十五六岁的模样,浓眉大眼,脸上还带了些不谙世事的稚嫩。回想来,这人不在之前与李庸他们胡天胡地说话的那个群体里,似乎一直只安静在侧打木桩。
“你叫什么名字?”武长意稍稍收敛了些眉目间的凌厉,眼神里带了些赞赏,声音里也带了些笑,问道。
勇者是该被嘉奖的,武长意必须要人知道站在她这边的好、以及站在她对面的坏,对比足够鲜明,才能让人记忆深刻,再加深杀鸡儆猴的效果。
“回殿下,下官名叫裴光庭。”裴光庭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激昂,连忙回道。
裴姓……武长意回忆了下自己组建的朝堂人际图,找到了这人的身世,声音中的笑意越深,道:“不愧是裴公之子,这番觉悟,便非常人所有。”
裴光庭,裴行俭的老来子,颇为受宠,原本按照裴家为他设定好的未来,他应该是到了年纪就走文臣的路的,只是半路他似乎脑子不太对劲了,硬是凭着天上那东西的几句话,不顾全家人的阻挠,硬是要上战场、然后一番争吵和拉锯后,双方各退一步,裴光庭先入了金吾卫锻炼锻炼,免得真上战场了,还得其他人救。
裴行俭这名字,哪怕武长意不知晓历史,生活在这时代的她,也是听说了许多他的事,甚至儿时还见过他本人、因着最后决定要当武将,武长意对遇见的每位武将前辈都十分友好,想着要是从他们那里「偷」学点东西就最好了。
譬如薛仁贵,她就硬是半威胁半软磨硬泡的磨着,才磨得他收了她当徒弟。
而裴行俭没薛仁贵那样的好脾气、至少对比起来,裴行俭要更冷硬些,一双鹰目似能看穿她的小心思般,说起话来,还半点不客气不留情,少有几次指点,也是实在看不过眼她犯的一些常识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