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55)
耳边又响起少年嬴政生涩又坚定的话语。
“日后我会给你买更多更好看的簪子发钗……”
妆匣子里满目皆是华美饰品,容栀不由得一笑。
政哥表面看着凶,其实还是很念旧情的嘛。
容栀挑出两只金蝶珍珠发钗戴上,便出门去找嬴政。
虽说已经入夜,但这个点,他定然还在处理政事。
出了门,守卫的郎官只是看她一眼,并不阻拦。
她对咸阳宫早已十分熟悉,很快就到了大殿门口。
正要请人通报,就听见旁边几个小黄门躲在暗处,对着大殿门口的赵高指指点点。
“你瞧瞧赵高那张脸,女人一样,这样的人也能被王上提拔?”
“哼,他这种出身,莫说王上,就是站在我身边,我都嫌弃!”
“如今他可算是水涨船高了,都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正说着,看见容栀过来,一个个立马噤声闭嘴。
他们小黄门之间,消息最灵通。
现在恐怕全咸阳宫都知道,王上亲自抱过容栀。
夜里清风凉爽。
赵高面色如常,极恭敬地向容栀行礼。
“容姑娘可是要觐见王上?”
容栀点点头。
赵高随即进去禀报。
很快就出来,垂首道:“容姑娘请进。”
他身板单薄,眉眼淡淡。
整个人像一支安静柔弱的蒲柳。
若是只看一张脸,他确实貌若好女,白净秀美得过分。
想到始皇二十五年,容栀亲笔写下的那封圣旨,早已决定了他的归宿。
再看如今的他,方才舞象之年,瘦弱温顺地像只小羊羔。
还是被同事孤立欺负的那种。
第45章 无尽夏·物换星移几度秋2
容栀不免恻隐之心微动。
她停住脚步,温声勉励道:
“你能被提拔,便是你的本事,他人看着眼红才说酸话,你别往心里去。”
容栀见他呆站着不说话,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进殿。
凉风拂面。
赵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自觉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肩膀。
那是容栀轻拍过的地方。
他活了十六年,从隐宫挣扎到咸阳宫。
他见过最丑恶的嘴脸,最恶心的人心。
他只需一眼,便能看穿那些污浊目光背后的蝇营狗苟。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可落在他肩上的这只手竟不是这样。
看透容栀对他来说太过简单。
但他看透却不敢相信,她澄澈眼中的关怀鼓励,竟真的发自真心。
怎会有人真的关心一个隐宫罪奴……
容栀走进殿中,嬴政果然还在伏案批改奏折。
他书案旁的大脚灯点了许久,光线稍有暗淡。
容栀拔出一支发钗,拨起灯芯。
发钗晃动间,轻微的叮咚声响起。
书案前陡然明亮许多。
嬴政一抬眼。
便见容栀手拿着尾部被熏黑的发钗,正认真地插回发间。
然后插歪了。
嬴政莞尔。
又仔细看了眼她的面色,问道:“补药喝下了?”
容栀回想起苦药的味道,皱了皱鼻子。
“喝了,不过那药可真苦。”
嬴政面色不动,淡淡道:“再苦也得喝,这是补身子的药。”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筵席。
容栀还没来得及申辩,就被他的动作打断。
容栀心中一喜。
这是政哥招呼她一块坐,好唠嗑呢。
容栀一撩裙子乖乖坐到嬴政旁边。
嬴政手指轻点桌面的竹简。
“你说的那些器物法子,都已分发下去让人参验,很快便会有结果。”
容栀凑过去,也看了两眼。
是右丞相王绾的上书,内容大约是每个项目都分配给了谁。
容栀一眼便看见李斯的名字和造纸术挨着。
瞬间想起始皇二十五年她的疑惑,原来挑战蔡伦的不是李斯,是她自己。
这么一想,容栀忍不住地乐。
嬴政眼尾扫了眼容栀,眸色微动。
“为何发笑,可有哪处不对?”
容栀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王丞相肯定比我会用人,我就是提供个思路,具体的实施和落实还要靠你们。”
嬴政转过头,凝视着容栀,眼眸幽深。
“这些东西便是你十二年学来的成果,你是在何处学的?”
这不是她白天随口的一句话吗?
容栀张张嘴,圆眼对上嬴政直直看过来的泠泠凤目。
她实在没法撒谎。
半晌,她泄气一般地瘫下肩膀,语气有些委屈。
“你不会要把我当成什么妖物精怪,给抓起来吧!”
嬴政无声轻叹,自知是问不出来了。
他面上带起几分淡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
“若是精怪,我便以一身帝王之气养之,报你昔日的救命之恩。”
闻言,容栀泄气的模样瞬间无影无踪。
她趴上一角小案,眼眸晶亮,兴致勃勃地说:
“王上,你还记得我救过你呢!”
嬴政垂眸看着她眉间眼梢的灵动笑意,略一歪头,轻啧道:
“你叫别人的字叫得那么欢,和我这个旧识却这样拘谨见外?”
“额……”
容栀一时语塞。
她也叫过啊,谁让嬴政那么凶,把她又给吓回去了。
容栀小心地瞅了他一眼,试探道:“那我还叫你……阿政?”
熟悉的称呼落入耳中。
嬴政霎时移开目光,眼眸微转。
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容栀倒是自在很多,姿态也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