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57)
“多谢姑娘此言。”
李斯的心稍稍放下,面上的笑也多了一分真诚。
造纸术工场已转了一圈。
春夏阳光已热度明显,两人进屋小歇。
李斯亲自为容栀斟茶。
面孔温雅含笑,姿态有礼。
容栀轻抿了口茶水,看着李斯欲言又止。
李斯抬眸,似笑非笑:“姑娘有话不如直说。”
“公甫啊,我有一言,请君听之。”
看容栀面带纠结,李斯反倒来了兴趣,微微靠前。
“姑娘请见。”
容栀看着眼前年轻的李斯,又想起十六年后的李斯。
方士、毒丹、胡亥这些危险因素都已清除,赵高也被她一圣旨定了生死。
按理说李斯应该是不会再和一念之差,走上老路。
但容栀还是怕不保险。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传闻有个朝代,名为南宋,其间有一支岳家军,为抗金名将岳飞统领,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容栀直接用史实来敲响警钟,劝诫李斯千万别做亡国贼。
她形象地讲述了南宋屈辱的抗金史;
岳家军收复失地,却遭十二道金牌召回的叹惋;
秦桧奸臣与懦弱无能听信谗言的高宗;
英雄罪名“莫须有”的千古奇冤;
岳飞被斩,绝笔供状只有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李斯原本还带笑听着,但很快便沉浸于其中。
拳头紧握,面色愤慨。
容栀再加上最后一把火。
“……后人于岳飞墓前铸秦桧相跪于前,人言‘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有秦姓人到岳飞墓前,愧怍不已,道‘人从宋后少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
“秦桧墓被称作‘遗臭宗’,百姓日日唾弃,便溺其上。”
“人云‘太师坟上土,遗臭遍天涯’。”
“即使是千年后,后人来到岳飞墓前,仍会抽打秦桧雕像出气,秦桧铁像的脑门都被扇得反光,受万世辱骂。”
容栀话音落下。
李斯便叫了声“好”。
“如此奸臣,合该得此下场!”
对古人,尤其是朝堂之上的文臣武将,最重要的不是生前事,而是身后名。
李斯只当个故事听,自然觉得秦桧的下场活该,十分解气。
容栀忽地说道:“你能想象这个遗臭万年的人是你自己吗?”
容栀声音很低,一双清澈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斯。
仿佛说的不是设想,而是事实。
李斯蓦地惊起,手下一个不慎打翻了茶杯。
茶水四溅。
他下意识地取布巾擦拭,但面色隐隐有不快。
“容姑娘,莫非你讲故事,只是为了侮辱于我?”
容栀叹息着摇头。
“公甫,我不是在侮辱你,只是想告诉你,若为一己私欲弃国家大事于不顾,你就算有再多的政绩功劳,身后名也还是臭的。”
李斯从一个楚地小子,到最后位极人臣,担三公丞相。
他的能力才华,谁也不能否认。
大秦统一后的政治、文化、经济……方方面面,都有李斯的身影。
可即便如此,他最后与赵高合谋,害死扶苏。
使胡亥上位,大秦遂乱。
这一件错事便让他所有的功绩都变得不显。
比起他数十年如一年的汲汲经营,大家更在乎的是他助纣为虐。
闻言,李斯惊诧莫名,都不生气了。
“你莫非是阴阳家弟子?”
“……啊?”
容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话题转得这么快吗?
李斯这会已淡定下来,用布巾慢悠悠地擦手。
“你若不是善卜卦,为何话里话外如此笃定,我李斯定是个背主卖国的小人?”
第47章 无尽夏·江湖夜雨十年灯1
“我……”
容栀想争辩两句,但她的表现也确是他说的那样。
容栀只能摇摇头,轻声道:“你会明白的。”
话一出口,她脑海里电光火石一闪。
猛然想起与李斯第一次见面,他也曾恶作剧一样地说“你会明白的”。
原来源头在这里。
她如同跨越了十六年的时间,和那时狡黠而笑的李斯,完成了一场对话。
此时的李斯不解其意,十六年后的容栀满腹疑团。
但迟早,他们都会明白的。
容栀释然一笑:“公甫,我还有一言。”
“啀——”
李斯抬起手,抗拒道:“容姑娘还要讲故事?”
容栀笑得眉眼弯弯,模样甚是乖巧。
“公甫,这次不讲奸臣,讲忠臣,怎么样?”
李斯稍稍放松,算是默认。
主要容栀的故事确实不错。
就连他都不曾听过这样真实又极震撼的故事,如同曾发生过的历史一样厚重。
容栀喝了两口茶水润润嗓子,便开口道:
“话说水镜先生有云,卧龙虽得其主,而不得其时。”
“其年南阳草庐有一隐士,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未出茅庐便已知天下之势……”
故事的开始是“为图将军之志,亮愿效犬马之劳”。
那个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故事慢慢展开。
李斯听得入神。
容栀也讲得动情,好几处都抹着眼泪讲。
故事的结尾是“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秋风五丈原,千古贤相诸葛亮病逝。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两千年后,武侯祠依旧香火旺盛,人们还是希望他能赢……”
容栀哭得睫毛都打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