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剧本里捡妈妈[快穿](67)
李斯这会站出来了。
他一拱手,恳切道:“赵高并非故意泄露机要,情有可原。日常他勤勉认真做事,臣以为可网开一面。”
殿中一静。
下一瞬。
“今日便留你一命,日后再犯,定不饶恕。”
嬴政声音微沉,赦免赵高。
但赵高仍是下意识打了个寒噤,颤着声音说:“多谢王上,高谨记王上教诲。”
此事就这样轻轻放下。
除了那两个倒霉宫人外,皆大欢喜。
出了大殿,蒙毅便问道:“阿栀,莫非你早知道,王上会赦免赵高,才拦住我?”
“嗯……”
容栀迟疑了下,点头道:“算是吧,你看公甫,他向来最会猜度人心,他不讲话,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蒙毅微噎,没想到容栀会给出这么个答案。
不过说起来,似乎又很有道理。
李斯确实心思深沉,惯会揣测上意。
旁边李斯默默飘过,投来了然一瞥,仿佛已经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蒙毅:……
胸中斗志突然升起来了。
李斯这样的人不够忠,他一定要时刻牵制住李斯。
绝不能让他蒙蔽王上的眼睛。
蒙毅匆匆离去。
容栀也往回走,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等她。
高挑纤瘦,阴柔秀美。
正是赵高。
第55章 无尽夏·惟将终夜常开眼2
他对着容栀长揖,受伤的左手只草草包扎了下。
“高多谢姑娘。”
容栀眼底有些复杂,扶他起来。
“何必谢我,你该谢为你说话的李斯,和给你免罪的王上。”
赵高弯唇笑了笑,苍白的面色竟有几分病态美。
“若非姑娘拦着蒙卫尉,赵高危矣。”
说到蒙毅,容栀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仲屈说的才是事实吧,你是故意引那两个宫人窥探。”
赵高嘴角的笑意僵住,眼中掠过一丝暴虐。
他们该死。
他们早在十年前就该死。
如今只是蒙恬一刀结果,倒是他们有幸。
若不是他实在等不及了,他们还会有更好的下场……
容栀也不指望赵高和她坦白什么。
见他抿唇不语,容栀接着说:
“既然王上看中你,那你就好好努力,以后不要再做这些触犯律法的事。”
“仲屈和伯懿都是忠义之士,他们不会故意针对你,你也不要因此怨恨仲屈。”
赵高神情怔忪。
忽地心里涌上铺天盖地的羞愧。
为自己的阴暗猜测羞愧,为自己一闪而过的狠毒心思羞愧。
容栀的眼睛干净像夏日万里无云的晴空,明晃晃地照着他卑劣的灵魂。
他不自觉地捏拳,受伤的左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鲜血又缓慢地沁出来。
容栀也发觉了异常:“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
赵高用力按住伤口处,虽说更痛,但血却慢慢地止住。
容栀看着他近乎粗鲁的动作,都觉得自己的手开始疼了。
“你小心点,受了伤就要好好照料,别留下病根,不然日后可有你受的。”
赵高抬眼,看见容栀眼底真切的关心,他的笑容也真切起来。
不再那么温顺恭敬,而是显出几分利落的意气。
“多谢姑娘关心。”
容栀点点头,忍不住又强调一遍。
“仲屈可是王上的忠信大臣,你记着,千万别记恨仲屈。”
赵高没有回答。
半晌,他笑了。
笑得有些飘忽,声音缓而轻。
“容姑娘或许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很难不去怨恨的。”
容栀脑子里“嗡”一声。
正当她觉得完了,赵高都开始讲复仇宣言的时候。
赵高又笑了一声。
极古典的柳叶眼微眯,弧度温润。
“但这次,我听你的。”
闻言容栀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那就好,仲屈真的是个大好人,你跟他多相处,你就知道了。”
赵高垂眸看着自己包得乱糟糟的左手,耳边容栀还在一声声叫着蒙毅的字。
可是他没有字。
他没有父亲,母亲死在隐宫。
家里只有弟弟。
以前他只是个罪奴,无人理会。
如今他是王上的车府令,自然也有些下人奉承。
可他厌恶他们。
他无亲无友,也没有字。
容栀还在努力想消弭赵高和蒙毅的隔阂。
赵高忽地看向她,眼里竟有几分恳求。
“容姑娘,我想请你为我取字。”
“……取字?”
容栀茫然了一瞬。
取字这种事情,对古人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除了长辈上级,其余的人都会互称字。
赵高居然让她来取?
容栀委婉地说:“我取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赵高摇头,眼里的恳求几乎化成实质,面色悲戚。
“我如今无父无母无兄无长,只求姑娘怜惜,为我取一字。”
这话一说,容栀听得心酸,哪还拒绝得了。
“好好好,我取……”
说着,容栀猛然想起,赵高亲口和她说过,他字云起。
这下巧了,有现成的答案。
容栀心中窃喜,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挠挠下巴,转几圈。
一会看天,一会看地。
看起来思考地很努力。
赵高安静地站在旁边。
初夏清风徐来,花朵慢悠悠地开放,蝴蝶蜂儿四处纷飞。
赵高第一次发觉,夏天很美。
“有啦!”
容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想下去显得她文化水平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