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忍一忍就好，你已经无所依靠，他对你那么好，这是你仅能回馈的。

他是程峰, 不是别人, 是你最要好的那个弟弟。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簇睫毛随着她闭眼的动作轻轻掠过程峰脸颊，羽毛似的撩人，他身体颤了颤, 不自觉拥紧了怀里的人。

他有些害怕，也很没安全感, 怕她不再留恋这个世界，更怕她再次悄然离开……

可不可以不要走？

程峰在心里无声呐喊，大手愈发收紧，坚硬如铁的肌肉牢牢箍着她，生怕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唔……”竺月皱着眉轻哼了一声。

感觉人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他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动作犹如蜉蝣撼树，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年轻男子的气息浓浓笼罩着她，不算难闻，他下午刚冲过澡，身上还透着股淡淡的皂香。

竺月努力调整了下呼吸，手指轻蜷了蜷。

和上次一样，程峰的亲吻毫无章法，柔软的双唇只知道贴着她唇瓣，研磨了很久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显然没什么经验。

鼻息热热扑在她脸上，有些痒，有些热……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竺月眼皮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如果说上次是酒精作祟，那么这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她居然也不排斥他的靠近！

身体不僵硬，胃里没有翻涌的痛苦，也不会像之前面对李总和纪总时那样恶心想吐……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程峰双眸紧闭，长睫轻颤，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的贴着她。

竺月再次确定，自己不排斥这个男孩的亲吻，更不抗拒他的触碰，干枯麻木的身体甚至在这样的触碰中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渴望。

她从前被蒋庆明打得厉害，打完他还强迫她，后来她的身体生出了抵触，被他一碰就觉得恶心、想吐，一整天吃不下饭……

在明珠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克服这些，结果男人的触碰依然让她浑身僵硬、反感不已，但是现在——

竺月如同在荒凉的沙漠上垂死挣扎的人，突然发现原来荒漠尽头还有一处救命的绿洲。

她为这个发现激动不已。

她再次闭上眼睛，确定不是梦后，双手试探着搭上程峰的肩膀，轻轻回应了一下。

程峰身体颤了颤，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细细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他脖颈，纤细的身体依恋地贴了上来。

研磨、辗转、撩拨……

程峰感觉体温再次上升，内心深处传来陌生又熟悉的渴望。

原本无头苍蝇似的亲吻，开始被这股温柔的力量所引导。

他低着头，动作慢了下来，呼吸却愈发粗重了几分。

小麦色的宽厚大掌在她莹白的后背交叉，继而缓缓收紧。

竺月的心跳也激越了起来，越亲便越发现不同，这具年轻紧实的身体好像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忘记了以往种种不堪的记忆，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一只手滑进程峰的作训服，试着往上扯。

“咕哝”一声，程峰喉结轻滚，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他重重后退了几步，眉眼间闪动着压抑的挣扎。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

他声音沙哑，漆黑的眸子翻滚着汹涌的潮意，克制而痛苦，“……不要这样，好不——”

话未说完，他目光轻震了下，眸光怔怔往下。

竺月苍白的脸上还染着几许潮红，顺着他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

她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冷白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几乎无处遁形，银白色的痕迹清晰的曝露在灯光下，最夸张的是左肩上的那道，蜈蚣似的横在上面……

光是这样看着，程峰几乎都能想象她当时有多疼，多绝望。

她手臂上也有一些，但没有这么多，平常穿衣服时看到的只是杯水车薪……

程峰喉头梗住了，他刚才只注意到她把衣服脱了，现在才发现，在这副娇小的身体上，竟然是这么惨烈的一副景象。

胸口涌上阵阵钝疼，身侧两只手紧握成拳，他紧咬牙关，愤怒又心疼，那个畜生——

“啪！”

竺月把灯关掉了。

黑暗之中，只剩下空调冷气“沙沙”的出风声。

“很丑，是吧？”

程峰视力比普通人要好，只恍惚了一下便很快锁定她的脸。

竺月轻抚了附肩上那条可怕的疤痕，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情绪，“让人看起来很反胃是吧？”

程峰深吸了口气，半晌才艰涩开口，“……还疼吗？”

这是什么傻问题？

竺月失笑，都过了这么久。

她在黑暗中抬头望向那张英挺的脸，语气薄凉，“是不是特别恶心，下不了嘴……”

程峰下颚紧了紧。

如果当初知道她嫁的是那样一个人，哪怕再难他都要带她走，而不是任由她煎熬那么多年……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暗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竺月轻笑出声，“你那时才多大……”

她不是没有求助过，父母根本不管她，奶奶年纪大了，大伯他们都不愿意掺和……

后来有了圆圆，她就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再撑一撑，或许有一天，他会变呢。

“反正是我自己选的，也怪不了——”

突如其来的坚实拥抱让竺月怔了一下。

程峰身形高大，被他这样抱着，显得她特别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