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药盒，撕开铝塑包装纸，掏出那颗白色的小药片。

七十二小时内见效，越早吃越好。

一旁程峰无声递上水杯。

水是温的，竺月接过杯子含了一口，直接用水送服。

“咕哝”一下，随着她吞下药片，程峰心里仅有的那丝希望终于落了空。

竺月又抿了口水，见他一脸失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她嘴角轻哂，“我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程峰怔怔抬眸。

竺月放下水杯，很随意的语气，“圆圆一出生就带了先天性心脏病，才两岁就……”

她停顿了下，仰脸压下眼中涌上来的热意。

程峰知道她曾经有过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可惜早早就夭折了，他心疼、替她难过、也惋惜那个小小的生命，如果圆圆长大，一定很像她。

“不是你的错，有些隐性遗传，可能来自……”

剩下的话没说完，他无声叹了口气，终是抬手抱住了他。

这样站在一起，两人的身高差愈发明显，竺月感觉一只大手按着自己脑袋，面前则是他年轻有力的心跳。

小时候他可是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大截，一双小短腿经常追不上她，很吃力的在后面喊，“竺月姐姐，等等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

竺月推了推他胸膛，“反正别想有意外。”

程峰心口发涩，“……对不起。”

“对不起个球，是我想做的。”

她的直白让他耳根又是一红，他抱着她，问得小心翼翼，“那我以后……戴套？”

竺月从他怀里抬头，没好气瞪他，“当然，不然你想让我天天吃药？”

以为她没看见他鬼鬼祟祟藏在床头柜里的那两盒东西。

程峰耳尖更红了，“我……”

“吃饭吧，饿死了。”竺月推开了他。

程峰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在看守所呆了几天，竺月确实饿坏了，一连吃了两个包子、两个烧麦连一杯豆浆。

午饭也吃了一小碗米饭和一碗汤，连之前嫌弃油腻的牛腩煲，也干掉了一大半。

饭后程峰去洗碗，竺月懒懒瘫在沙发上抽烟，智能手机她还用得不怎么利索，尤其是微信那些新的支付功能，除了收红包和转账，基本被她当成了老人机。

竺月百无聊赖翻了会儿，看见页面上多了条新的转账消息。

两千元，转账人——

她咬着烟漠然抬眸，程峰不知什么时候洗完碗，正握着手机走到沙发旁。

迎着她询问的视线，程峰摸了摸后脑勺，解释，“我上周去总队参加比赛，拿了笔奖金。”

见她不语，他神色更加局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两天我得回站里了，到时候你——”

“我还有钱。”竺月打断他。

程峰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告诉她，“我早上问了同学，明珠那边可能没这么快恢复……”

也就是说她那些钱和东西很有可能拿不回来？

竺月皱眉，“要封多久？”

“最少三十天，也可能更久。”程峰打量着烟雾后那张清冷的脸，他语带讨好，“你先收着，万一有用。”

“你都把家里塞满了，我还有什么好买的。”竺月扯笑着吐了口烟圈，拿下烟重重摁进烟灰缸，“顶多买些烟。”

直接将两千元退了回去。

程峰没法，退而求其次，“那……我们晚上去商场逛逛，顺便再给你挑两套衣服，还有睡衣那些……”

她总要出门，总不好一直穿他的作训服，他是无所谓，就怕她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神。

竺月这回没拒绝。

她月经快来了，估计还得买些卫生巾。

“嗯，去趟超市。”

“好，你想买什么，到时候一并看。”程峰弯唇一笑，他还没和她一起逛过街。

“那我们直接外面吃完饭再回来？”他问。

“想偷懒直说。”竺月瞥了他一眼。

略带训斥的意味让程峰恍惚想起小时候，她是孩子王，也是大姐大，板着稚嫩的脸一本正经地警告其他小孩，“你们谁也不许欺负程峰！”

程峰只觉心头一暖，这一刻，仿佛回到从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时候。

他眼眸一弯，嘴角溢出暖煦的笑，“被你发现了。”

“先说好，你在家还是你做饭。”

竺月当了几年家庭主妇，也是受够了厨房里的油烟味。

“嗯。”

程峰好脾气地笑，抬手揉了揉她细软滑腻的短发。

这动作太宠溺，也太过自然，好像两人只是一对平常的小情侣。

她没结过婚，没坐过牢，更没有KV的那段经历——

竺月愣了下，一把挥开他手，“没大没小。”

程峰压下眼底失落，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对了，那天柯春梅给我打过电话……”

“她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是吗？”竺月轻嗤了声，“不是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

程峰默然。

竺月：“算了，下次再问你就告诉她吧。”

换做她是柯春梅，说不定也避她避得远远的。

程峰见她神色淡然，猜她已经并不在意，他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不把柯家要卖老宅的事告诉她。

以她现在的处境，徒增烦恼。

程峰：“我明白。”

竺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连着几天没睡好，加上昨晚那顿折腾，吃饱喝足，人开始犯困。

“我去睡会，要出门的时候叫我。”

程峰看着不远处敞开的房门，他喉结轻滚了滚，垂眸应了声“好……记得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