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月看到那小三下意识躲到男人身后，而男人看向妻子的眼神则充满了不耐，“有什么事能不能回去再说？”

“人证物质具在，有什么好说的？！”女人重重扔下那盒避孕套，“你昨晚是不是就跟她在一起？你俩是不是去开房了？”

“狐狸精，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勾引他，要不要脸啊？”

她越说越崩溃，冲过来就想教训那“小三”。

只是还没上前就被男人挡住了，“你发什么颠？”

“我发癫？明明是你发癫好不好？”

“我天天在家伺候一家老小，你三天两头在外面加班，你他妈加班加班加到宾馆去啊！”

女人激动不已，挣扎着要去抓小三的脸，“还有你，自己家里都有老公还来缠着别人家的，你信不信我把照片发到你们公司，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们这对狗男——”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打断了女人未完的话。

旁边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男人原本斯文的脸变得阴沉一片，扯着女人用力一推，“有病就去治。”

女人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身旁大哭的孩子。

竺月眼疾手快，忙将推车拉开。

那女的却好像彻底豁出去了，又不管不顾冲过去，“你打死我啊，只要我还活着，你别想跟这个贱人苟合……呜呜呜，你个死男人……还有你，不要脸——”

“你再说一句试试？”

男人也被彻底激怒，抬脚对着她膝盖踢了一下，不顾女人吃痛，他用力抓过她头发，“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敢对我指手画脚，威胁是我吗？以为这么多人看着我就不敢打你，看我打不死你！”

“啊……”

女人吃痛仰脸，一旁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旁边的人越来越多，但谁都不敢靠近，而男人身后的那个“小三”则趁乱溜走了。

“黄脸婆，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恶心！”

男人狠狠扯着女人头发，“看到你就倒胃口——”

竺月怔怔望着眼前施暴的一幕。

恍惚间，男人狰狞的脸幻化成另一张扭曲可怖的脸。

那人摁着她，扯她头发，踢她小腿，专门打那些旁人看不到的隐秘部位。

她握着握着推车的手不住颤抖，脸上煞白一片。

“住手！”

“竺月！”

竺月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冲上前，用力推开还在对女人拳打脚踢的男人。

“不许再打了。”

男人原本注意力都落在面前的妻子身上，猝不及防被人推了一下，他身形一个踉跄，等回头发现只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女人，不由怒道，“你算老几，要你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

他阴鸷的脸色让竺月身体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直直挡在女人面前，“有你这么打人的吗？你这是犯法！”

男人目光闪了闪，嗤笑一声，“家庭矛盾纠纷而已，什么犯不犯法，你吃太饱了吧。”

“只是内部纠纷吗？”竺月怒瞪他，“大庭广众之下你都敢这么打她，谁知道你私底下下手会多狠？纠纷个屁，这就是家暴，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坐你妈的！”

眼见情人已经走了，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面上阴了阴，伸手就想推搡她——

然后手还未落下就被人扣住了。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如果我们一定要管呢？”

第34章

“如果我们一定要管呢？”

程峰手里抱着还在哭的孩子, 语气温和，只眼神暗沉如墨。

“披着婚姻的幌子，就可以随便打她了？”

“家暴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

男人望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青年, 气势不自觉弱了下来，他用力甩开他手, “谁说我打她的，她自己都没说，用得着你们在这瞎操心？”

“她没说, 不代表大家没看见。”程峰拍了拍怀中孩子, 不急不慢补充, “如果人证不够, 还有你头顶的监控。”

“呵！”男人抬头望了眼，一下子涨红了脸，“查监控，你当自己是警察啊。”

说着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小孩, “我都还没说你拐卖儿童呢, 你是谁啊，凭什么抱我儿子？”

那孩子似乎有些怕他，到了他怀里瞬间安静，只红着眼眶抽抽噎噎地望着程峰。

程峰眉头轻拧, 手动了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这时竺月也扶起了一旁的女人, 那女人头发都被扯乱了，右脸红肿，上衣也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竺月扫了眼那边抱着孩子的男人，扶着女人安抚道, “别怕，我们都看见了，都可以给你作证，就让警察来处理。”

说着掏出手机——

“等等。”

竺月：“？”

望着女人憔悴的脸，竺月嘴唇动了动，“他都这样打你了，你不会还打算息事宁人吧？”

女人没说话，视线复杂地落向那边抱着孩子的丈夫身上。

竺月和程峰相视一眼，后者微乎其微地冲她摇了摇头。

竺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目光晦涩望向女人。

那个表情她实在太熟悉了，曾经的自己每次挨打后都是这样，愤恨、痛苦、委屈、不甘……还有隐忍。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他以后会收敛，希望不要伤害到孩子，希望自己的小家还能继续维持……

那些被家暴的女人，心里藏着家庭和孩子，独独失去了自己。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警察来了也没用。”

男人显然看出了妻子的迟疑，他冷笑着警告她，“你自己好好掂量，真把我关进去了你靠谁养活，连工作都没有，靠这两个陌生人吗？就凭你自己，你养得活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