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抵小狗深情[姐弟恋](85)
二月的夹竹桃还未开花,入药的夹竹桃,也应当经过炮制。
李贵人不会无缘无故去采夹竹桃,中毒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被人下毒,二是她自己吃了进去。
江舲不由得感慨起来,赵德妃当时反应极快,真是处理得令人拍案叫绝!
元明帝宠爱过李贵人,目睹昔日的宠妃惨死在面前,哪怕再铁石心肠也会伤心。
赵德妃再清白无辜,若当场争辩哭闹,肯定会激怒元明帝。
面对着李贵人的仇恨,赵德妃始终不忘往日情分,为她的去世而伤怀。
赵德妃体贴周到,自请禁足,摆出坦荡的姿态,等着元明帝查明实情。
元明帝的伤怀如朝花夕拾,转瞬即逝。待他被今年采选进宫的新宠一抚慰,李贵人也就成了往日烟云。无论查出的结果如何,肯定比他盛怒之下的处置要轻。
轻描淡写间,便将迫在眉睫的大危机瞬间化于无形!
不过,江舲想不明白的是,当时是她与李贵人文德殿起冲突,她才是李贵人的仇人。
若李贵人是故意吃夹竹桃,拼着一死护住李家,报仇雪恨。
为何,李贵人指了赵德妃是凶手,而非是她?
第50章
李贵人按照才人的品级下葬, 后苑地方狭窄,不方便操持丧事。撷芳阁迄今空着。林贵妃回禀元明帝之后,将李贵人灵堂设在了撷芳阁。
宫中规矩重, 前面高才人去世后,照美人规格下葬, 停灵主屋。李贵人的品级低,灵堂便设置在了西跨院。
过了两日, 江舲用过早饭后, 前去撷芳阁祭奠。
到了正屋门前,江舲不禁停下了脚步, 举目望去。
春日的撷芳阁,草木勃发。主屋庭院的桂花树, 久未修剪, 长得茂盛又恣意。
隔着短短时日再来,依旧是因着丧事。
“美人可要进去瞧瞧?”文涓见江舲满脸的寂寥,以为她不舍, 上前关心问道。
江舲摇摇头, “我不去了。”
她回不去了。
在后宫之中, 人人皆争抢着往上爬。
江舲并不例外, 早抛弃了以前不切实际, 一辈子不争不抢, 低调活着的念头。
她已经走向了更好的地方,惟愿永不回去。
江舲头也不回, 朝西跨院方向走去。宫中空置的宫殿屋舍虽有人时常洒扫, 一段时日未住人,灰瓦红墙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浓浓的香烛纸钱气息中, 不时冲出一股腐烂之气。
天气暖和起来,灵堂摆了冰鉴,一进去就寒意浸人。棺木依旧是柏木,规制比高才人略差一等。命妇哭完灵,前往苇棚去歇息了,几个内侍宫女守着香火盆。
江舲上了柱香,前往林贵妃的苇棚请安。绣云见到她来,忙打起帘子。
里面的林贵妃看到江舲,起身走了出来,道:“这烟火味重,我正头晕着,打算出去透透气。江美人若不忙,随我一道前去走动走动。”
“娘娘辛苦了,要保重身子才是。”江舲熟练地说着客套话,随着林贵妃一道往外走去。
林贵妃朝正屋方向走去。守门的老宫女忙上前请安,她摆了摆手,道:“不用上前伺候了。”
随行的绣云停下了脚步,江舲也朝文涓示意,让她在门口等候。
“宫中都在传,撷芳阁不吉祥。”林贵妃走到桂花树下,仰望着碧绿的树叶,道:“这颗桂花树生得真是好,生机勃勃。连着杂草,都长得别别处要茂密些。江美人以前便是住在这里,人养屋子,也能养花花草草。只怕不吉利的,是人。”
江舲认真看着桂花树,比划了一下,道:“的确长得好。我以前在的时候,树只比我高上一头。秋后桂花盛开,我收了许多桂花,如今还余下不少呢。”
“江美人好气度。”林贵妃望着江舲,由衷地夸赞了句。
江舲不懂林贵妃为何出言夸赞她,客气地道:“与娘娘比,我差之远矣。”
林贵妃笑笑,转身朝正屋方向走去。上了台阶,她没进屋,在凭栏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江美人也来坐。”
江舲以前经常在凭栏上坐着发呆,她上前坐下来,一时间,心头滋味复杂难辨。
林贵妃轻声道:“皇庙的静宜师太差人进宫回禀,苏氏苏月去岁冬日着了凉,一直生着病。天气暖和起来,咳嗽始终不见好,痰中已见血。太医前去诊治过,估摸着活不长了。”
“苏月?”江舲一愣,与苏月交锋的点滴在眼前浮现。
林贵妃感慨地道:“犯错的嫔妃,到底也是嫔妃。我去与皇上回话,皇上日理万机,难免有些人记不大清楚。待皇上想起来,很是伤怀,让皇庙那边多替苏月多诵经祈福。”
元明帝已经忘了苏月,她的生死,皆无关紧要。
“唉,李贵人还是没福气,虽从婕妤贬黜成贵人,到底仍住在后宫,有人服侍着。”
林贵妃叹了口气,侧首看向江舲,一脸的不解:“这好生生的人,怎地就突然中毒了呢?”
“我也觉着奇怪。”江舲附和了句,跟着皱眉道:“这些时日我总是在想,后苑种了枸那,吴太医称枸那汁液粘在手上会发痒红肿,那吃进肚中去,肯定会中毒。”
林贵妃顿住,一瞬不瞬盯着江舲,“江美人可是怀疑,她是自行服了毒?”
“我并非太医,也不会断案,就是闲着瞎想。”江舲已今非昔比,她们说话时能拐十八道弯,她能拐上三道了。
“吴太医称枸那能入药,吃进去也一时半会要不了命。李贵人又不是三岁小儿,一觉着不对劲,早就闹了起来。唉,她怎地就不吱声呢,身边伺候的菡萏也是,一道成了哑巴。我听说,皇上打算抓出苑囿的蠹虫,李贵人可是得知消息,担心李郎中心思恍惚,将枸那吃进肚子中都不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