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一唱一和，跟德云社现场似的，林时稔整个人都很局促。

昨天的「老子」文学算是白教了，棉花喷子也就只敢在网上跟他逞英雄。

周凛叹了口气，走过去，叩了叩自己的桌面：“让一让。”

他身上有股心无旁骛的冷漠气场，氛围立刻被破坏了，厉鹏飞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林时稔抬同时头，看见他的瞬间，眼里有惊喜。

宋辞不满地起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快要成功的节骨眼来了。

他还在记恨换座的事情。

厉鹏飞琢磨了一会儿，把主意打到周凛身上：“现在到了一班生死存亡的时刻，周凛，你可是我们班的活招牌和顶梁柱……”

周凛眼风似刀，往他脸上一刮：“老子不报。”

厉鹏飞：“……”

“老子”两个字掷地有声地在脑子里绕了三圈后，林时稔用手捂住脸，她觉得周凛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早自习的铃终于打响了，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班里的人已经齐了，周遭响起背方程式的低语，林时稔在复习卷上勾勾写写，正思考的时候，一张演算纸“啪”地一声将试卷遮盖，她傻愣愣地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撞。

周凛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探索感，而林时稔满身无事发生的平静是装出来，她先移开视线，状似随意地开口：“这是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要当面问我问题吗？我纸和笔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问题了。”少年声线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感，很是悦耳。

提起昨晚的事，林时稔脸颊微微泛红，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现实和网络终究是不同的，她身上又没有可以一键切换状态的按钮，支支吾吾地说：“先，先不用了。”

她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耳侧的碎发自然地落下来。

周凛继续追问： “昨晚「老子」不是用得挺顺的，今天厉鹏飞找你，怎么又不会拒绝了？”

“啊？”林时稔的声音已经愈发迷茫了。

他家是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一个女孩子，张口闭口都是老子，这合适吗？

她蹙起的眉心定格，企图用谴责的眼神提醒他，偏偏周凛好像毫无察觉，用那种无中生有的语气说：“我懂了，你是想要参加运动会项目的。”

能不能闭嘴呀？

悠扬的铃声从远处传来，林时稔挤出一抹冷笑，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上课了。”

接下来的几个课间，她都尽量避免跟周凛交流，免得再被他抓住把柄。

周凛其实最烦别人跟他冷脸，一旦碰到了，他可以保证先冻死对方，但林时稔看他的眼神凉飕飕的，他却只感到心烦。

学霸在顺毛捋这件事上，还有点不够熟练。

他等林时稔合上笔，把一个笔记本放在她桌上：“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我研究了一下你的错题，这是数理化三科你掌握不太扎实的地方，笔记你回去看看，有不明白的直接问我。”

做同桌能做到这份上，林时稔有点惊讶，她眸光微软：“专门给我写的笔记？”

“嗯。”周凛抓起杯子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耳根微微发红。

“你……”

林时稔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半天找不到合适的下文。

“我以前在平行班的时候，老师们总说重点班的氛围好，那时候我还不懂，原来重点班的同学之间可以互帮互助到这种程度呀。”从学习小组到学霸笔记，这下全都说得通了，怪让人感动的。

周凛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咳得停不下来。

这姑娘的脑回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刚开始的时候把他当骗女生上床的渣男，现在他又成了在圣彼得广场上抱着耶稣的圣母玛利亚，下次又能给他扣上什么帽子？

林时稔帮他抽纸巾，连关心都多了几分真心：“你没事吧？”

咳嗽终于止住了，他用手扶了扶额，一边笑一边摇头：“林时稔，加油吧。”

按照周凛的解题思路，林时稔最近几天利用晚自习做了几套卷，进步显著，她粗略地对了下答案，用红笔在其中一道题上打了个问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他。

周凛眉梢舒展地看过来，手指在问号上点了点：“这题答案错了，你做的对。”

林时稔杏眼圆瞪，声音细细软软的：“你就看了一眼……”

他笃定地点头：“还题另两种解法，想到了吗？”

她摇摇头，老老实实把签字笔双手奉上。

周凛把另外两种方法详尽地写在演算纸上，直到她的眼神渐渐清明，才又寻常地问了句：“听懂了吗？”

“懂了。”

他俩的动静渐渐就飘到了教室的各个角落，许意峤原本做题做得认真，突然朝这边看过来。或许是女生之间的磁场吧，林时稔用余光感受到了某种观察，她微微挪过胳膊，跟周凛保持了点距离。

希望许意峤不要多想，周凛是全校共享资源，她只是占据了天时和地利，仅此而已。

转眼下课时间，周围聊的聊，闹的闹，林时稔从卫生间出来，碰到了几个女生。

每个学校都有一些追星少女，汇文也不例外，她们为了给自家的哥哥应援，剪视频做营销，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种行为在学习强度不高的时候，学校并不干涉，但对于高三生来说，学校管得很严，因此她们也只能聚集在一起，分享一些哥哥们的最新情报。

林时稔经过时，庞子怡叫住了她。

“现在这么牛呀，去了重点班之后，见到以前的同学连招呼都不打了吗？”上次食堂借钱的事情，她被林时稔撅了面子，早就想报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