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谢若初眼底的窃喜，之岁的心一沉再沉，即便是到了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仍然觉得自己会原谅他。

他凭仗的不过是月月和他在人间的那点情分，他不过是仗着月月喜欢他。

可惜，谢若初不明白，现在的慕之岁，早便不是人间的月月了，人间短短几个月的记忆，在她漫长的生命里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阿姊订婚？你不是觉得对不住我吗？为什么不直接补偿我？”之岁冷嘲出声。

谢若初却没有听出之岁话中的嘲讽之意，他只以为之岁是介意自己没有和她定亲，心中吃醋。

思及此，谢若初为之岁刚刚想要杀他的举动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之岁吃她姐姐的醋了，再加上得知自己一直在欺骗她，醋意和怒意双重作用下，之岁才会失去理智，想要杀了自己。

谢若初不禁露出笑容，柔声道：“月月，你放心，我会和你父母说明，取消与你姐姐的婚事，同你定下婚约。”

他声音宠溺，带了几分无奈和笑意，似乎是在哄着闹脾气的孩子。

之岁几乎被他气笑，冷冷道：“谢若初，你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难道你以为我们姐妹二人是你可以随便挑选的吗？”

谢若初脸上的笑意一顿，拉下脸，面沉如水。

之岁却犹觉不够，继续拿话扎他：“谢若初，承认吧，你根本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你从没有觉得对不起我，在你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我能助你成就大业是我的荣幸，我就应该乖乖接受所谓天命的安排。”

“如果在人间，你没有喜欢上我，你现在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绝不会想着给我补偿。”

之岁的话如一根根利刺，扎进谢若初的肺腑，揭开他心底所有的阴暗和算计，让他无地自容。

第99章 仙道魁首的人间妻46

谢若初知道之岁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把他的心思摸得很透彻。

这种肮脏心思被戳穿，几乎暴露在阳光底下的感觉让谢若初心中泛起羞耻，尤其揭开他龌龊心思的那个人是之岁，更让他心中发慌。

他想解释，“月月，我那时不懂情爱，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爱你，求你......”

之岁打断他的话，“谢若初，那你知不知道，被利剑穿心有多痛？被心上人背叛有多痛？被人玩弄在掌心、牵着鼻子走又有多痛？”

“爱，你不配说这个字，你的爱让我觉得很恶心。”

之岁的话将谢若初的心刺得血肉模糊，他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住。

“月月，求你不要这样说，你若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他低声哀求，满脸痛苦，将自己放到尘埃里，只想求之岁口下留情。

此刻他明白了，之岁是真的恨他，他刚刚所想，不过是一场笑话。

“哦，对了，帝君，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你的月月。”之岁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若初闻言，猛地看向之岁，失声道：“你什么意思！”

“帝君，你不是自诩深爱月月吗？怎么看不出来我和她的不同吗？”之岁挑眉，看着谢若初惊慌的样子，嘴角笑意不断加深。

她冷冷地看着谢若初，好像是在看地上的蚂蚁，脚下的石子，眼中没有一点温度。

谢若初喉头微滚，一股凉意从他脚底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蔓延至他全身。

他双手握成拳，指骨发白，面上血色尽失。

谢若初咬牙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惶惑，隐隐含着一丝危险。

之岁却不惧他，“你觉得我是月月吗？”

她眼神淡漠，眉间满是嘲讽之意，唇角微勾，冷冷地看着谢若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死寂之感。

他的月月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也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的锥心之言，更不会像眼前女子一般满目孤寂。

她们明明长得一样，却能叫人轻易看出彼此的不同。

她不是他的月月，这样的认知让谢若初彻底失去理智，刚刚他急着求得之岁的原谅，没有仔细观察过眼前的女子，现在细细体味之下，一眼便看出她和月月的不同。

她和月月就像是一对双胞胎，虽然长得一样，但气质、眼神、行事作风却天差地别。

“你到底是谁？”谢若初厉喝出声。

“帝君，我是妖界公主慕之岁。”之岁慢悠悠说出这几句话。

谢若初拧紧眉，死死盯着之岁。

“看来帝君不太相信，这么说吧，本殿虽然拥有月月的记忆，但却不是她。”之岁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丝毫不害怕谢若初的死亡凝视。

“你胡说，月月是你在人间的历劫之身，你怎么可能不是她。”谢若初怒喝，紧紧盯着之岁的脸，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以证明之岁的这些话不过是用来骗他的谎言。

“这话也只能用来骗骗帝君你自己吧。”之岁的声音里蕴满冷意，冻得人骨头发冷。

“月月，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你想让我怎么赎罪都可以，但我求你不要拿这件事骗我，好吗？”谢若初刻意忽略之岁冷冰冰的语气，将这一切都归向之岁对他的报复。

他不愿意相信月月已经不在了，他也不能信，这样的真相只会让他发疯。

哪怕他心里对之岁的话已经信了大半，但他还是不能承认，如果真的承认了，他就真的失去他的月月了。

之岁不再开口，只斜睨着他，好像在看一场闹剧，事不关己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谢若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