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最不容有试探和怀疑，可我却对我们的爱产生了怀疑，或者说，我不是怀疑她，而是对我自己不自信，我不相信我可以这样幸运得到一份真挚无暇的感情。

不论说什么，悔之晚矣。

她愿意为了我献出心头血，我却一点也不开心，只有无尽的害怕，若她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算计，她会恨我。

我不要她恨我，不要！

谢若初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也逼得我不得不亲口说出事情真相。

当我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爱一个人，便就是希望她喜乐安康，哪怕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我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利刃入心的痛及不上将要失去她的痛。

这一刀也还不清我对她的亏欠。

不过也好，只有欠了她，我们下一世才有相遇的可能。

天上渐渐下起雪，是不是天道也在为她哭泣。

她的呼吸慢慢停止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我死去，也是幸事。

她的姐姐把她带走了，这其实很好，她一定更愿意和她的姐姐在一起，只是能不能不要留我一个人独活。

慕如珍那几剑不足以杀死我，唯有自断心脉，撕碎神魂，我才能追随她而去。

自断生机，我也要陪着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想放弃她。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景奕，喜欢你太疼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耳边又响起了她最后留下的话。

“嗯，下一次，换我来喜欢你。”

但愿我还有这个机会。

血渐渐落在我的身上，真好，洗去这一身罪孽，来世我便可以干干净净地去见她。

我答应过她，若和她走散了，便在原地等她来找我。

岁岁，我会一直等着你来找我。

第139章 仙道魁首的人间妻（番外）

谢若初疯疯癫癫地离开了北冥海。

看到之岁渐渐停止呼吸，他便知晓，一切都无法再挽回。

他拼尽一身修为，褪去仙骨，再次来到人间，来到雾山，来到月月的坟前。

“妻子离世，为夫者当守孝三年，月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谢若初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在空中。

他终于不再抱有幻想，从他在人间杀死月月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他终将永失所爱。

佳人已逝，诸事随风。

从此，这座无人祭拜的坟冢旁有了一个草庐，一个生得很好的青年日日上香祭拜离世的人，坟前总会出现一束迎春花。

墓碑上的字变成了“爱妻月月之墓，夫谢若初立。”

字是用血写成的。

有人问他，所拜何人。

他答：“我的爱妻。”

桃花村的人自此不敢接近他，谁人不知那座坟百年前就出现了，棺材里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妻。

人人都以为谢若初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疯，那里睡着他的妻子。

纵然世间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他的月月，他也一定会一直记得她。

她只是睡着了，总有一天，她会醒过来。

他坚信这一点。

守着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谢若初却甘之如饴。

没了仙骨，他也不过一介凡人，为了生存，他和曾经的月月一样，需要每日挖野菜、摘果子度日。

他越来越明白曾经的自己对月月有多狠心、有多残忍。

几十年如一日，他过着无人问津的生活，一点点偿还对月月的亏欠。

他每一天都会来和月月说话，这一天也不例外。

“月月，我老了，你应当是不会喜欢我现在的样子的。”

“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你莫怕。”

“她问过我一个问题，我当时没有回答她。你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我当时骗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想好好回答你。”

“我生来无父无母，所念就只有修成大道，带着仙界成为三界之首，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为了杀死景奕，我自毁神魂，谁知却没有死成，景奕也没有彻底死去。”

“知道可以通过杀妻证道，重获新生，我其实也没有多高兴，但是为了曾经的目标，我默认了这件事。”

“我生就无情，直到遇到你，我才学会什么是爱，我才懂得什么是爱。”

“只是我太自负了，以为一定能护好你，以为回了上三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却不知，那样做，只会永远失去你。”

“你是独一无二的，这世界没有谁能代替你。”

“回到上三界后，我才发现，慕之岁不是你。”

“可是我犹不死心，催眠着自己，妄图把她变成你。”

“认识到你回不来了之后，我便沉浸在梦境之中无法自拔，其实对你更是辜负。”

“我一直不敢承认，我不过就是一个懦夫，之所以害死你，皆是因为我刚愎自用、自私自负，我从不值得你去爱。”

“月月，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希望你来世可以平安顺遂。”

“月月，我真的爱你，可惜我没有学会好好爱你。”

“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伤害你。”

“谢若初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月月。”

他靠在墓前，渐渐停止呼吸，手中握着一个银手镯。

时值春日，一朵迎春花花瓣飘到了他如雪的白发上。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后来有一群年轻人来雾山游玩，无意间发现了一间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