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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接近午时，沈鹤归来到之岁的院子，寒星抱着一把琴跟在他身后。

“姑娘，公子来了。”门口的丫鬟在沈鹤归进入院子后便进来通报。

之岁还在练字，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笔，整理整理衣裙和发髻，出门去迎沈鹤归。

她刚走到门口，沈鹤归便进来了。

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公子。”之岁向沈鹤归行礼。

沈鹤归扶起之岁，“在做什么？”

“妾正在练字。”

沈鹤归微微点头。

“今日新得了一把琴，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听说你擅琴，便给你送来。”沈鹤归淡淡道，仿佛那琴真是偶然得来。

寒星闻言，将脑袋垂得低低的，昨夜他把张大家从睡梦中摇醒，许诺不少好处，都没能换来琴。

不论他是威逼还是利诱，张大家就是死活不肯让出这把琴。

他本以为公子会就此收手，不成想他竟亲自去拜访了张大家，和那张大家磨了许久，让出不少奇珍，才换来这把琴。

公子说得也太轻松了。

寒星把手中的琴交给之岁。

沈鹤归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屋子里此刻只剩下之岁和沈鹤归。

之岁看着这把琴，眸光微亮。

“这是桃夭？”

“正是。”

之岁根本掩不住眼中的惊喜，嘴角带笑，细细抚摸着这把琴。

桃夭，前朝名琴，是前朝开国皇帝天元帝送给明贞皇后的定情信物，不仅名贵不已，更是意义非凡。

琴身描着几枝桃花，栩栩如生，触手微凉。

其上提着“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几个字，据说是皇帝亲手所写，赠给爱妻的。

这把琴备受时下女子喜欢，不仅因为它是明贞皇后的爱琴，更是为了明贞皇后和天元帝坚贞的爱情

明贞皇后和天元帝相识于微末，互相扶持，相濡以沫。

后来天元帝平复乱世，立发妻为后，更是为了她空置后宫，坚守了和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纵然前朝早已覆灭，他们的爱情故事却永不褪色，至今为人推崇。

时下的女子，哪一个不想自己的夫君只守着自己一人，但总也不能如愿。

寻常有钱一点的农户都要纳个妾，更不必提那些高门子弟，皆是三妻四妾，花天酒地。

越是难得，越是引人艳羡。

天元帝和明贞皇后的爱情便越广为流传。

这把琴也被赋予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特殊含义，再有赠琴赠情，沈鹤归送这把桃夭给之岁，之岁心中不可能不动容。

“多谢公子。”之岁的眼底深处隐隐闪过泪花。

她努力忍住泪意，鼓起勇气，踮起脚，在沈鹤归面上落下一吻。

沈鹤归没想那么多，对天元帝和明贞皇后的爱情也没有那么深的体悟，他只是觉得之岁喜欢琴又喜欢桃花，送这把桃夭给她肯定没错。

她毕竟没有几日好活，他只能尽力弥补对她的歉疚。

可之岁的举动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切似乎有点不对劲。

之岁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可看着之岁眼底的明亮，沈鹤归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想错便想错吧，最起码他可以给她一段欢愉的时光。

这样也算是偿还了对她的亏欠。

沈鹤归为自己的行为找着借口。

他不肯承认，他私心里还是希望之岁能多喜欢他一点，最起码不要恨他。

第155章 世家公子的青楼外室15

之岁的吻很轻，也很快，不过短短一瞬，蜻蜓点水一般，没有缠绵悱恻、没有欲说还休，沈鹤归却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之岁对他的珍惜、爱重。

这个认知让沈鹤归心口微热。

吻完之岁便低下头，眼睑微垂，不敢和沈鹤归对视。

“就这么喜欢这把琴？”沈鹤归低头看着之岁，眼中闪烁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

之岁轻轻点头，“嗯。”

“那为我弹奏一曲可好？”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微微弯腰，凑近之岁。

“好。”之岁仍不抬头看他，感受到沈鹤归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气息，之岁将头埋得更深。

见之岁像一只鸵鸟一般把自己越埋越低，沈鹤归失笑，猛地直起腰，不再逗她。

“跟上。”说着，沈鹤归往屋内走。

之岁这才抬眼看他，他身姿挺拔，因常年多病，身形略有些单薄，不知怎得，之岁很想上前去抱抱他。

但她终究没有行动，默默跟在沈鹤归身后。

沈鹤归坐在软榻上，之岁坐在他正对面的桌子旁，将琴放在桌子上。

她自幼学琴，造诣极高，又得了好琴，兴之所至，当即抚琴而奏，弹了一首凤求凰。

琴声婉转，暗暗透出情思，诉说着少女心事。

沈鹤归琴技高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藏在琴声中的情谊，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微闪。

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眉眼娇俏，眸中蕴满缱绻温柔。

沈鹤归心念微动，之岁确实让他刮目相看了，他本以为之岁习琴只是为了曲意讨好达官贵人，不成想她的琴技竟如此好，绝不仅仅是为了逢迎别人所能达到的，想来是下了许多功夫在上面。

沈鹤归缓缓闭眼，思绪随着琴声飘远，一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屋内一时只剩下袅袅琴音，美丽的女子轻轻抚琴，向眼前的心上人诉说情意，男子则沉浸在琴音之中，少有的放松，这一刻，他们两个人的心慢慢向对方靠拢。

一曲毕，沈鹤归睁开眼，刚刚的欢愉退去，理智渐渐回笼，他觉得自己对之岁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心动，而面前女子似乎也钟情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