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走前担心她无聊，为她寻了一只八哥，此刻她正坐在榻上逗弄这只八哥。

林叶猛地想起自己的女儿，那个死在十九年前的小姑娘，那么小，那么可爱，却被明昭帝派去的人摔死。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死，应该也会和她一样好看。

“谁？”之岁淡淡开口。

林叶回过神，来到之岁面前，“姑娘，是属下。”

之岁哑然，顺着声音来源，转过头，“看”向林叶，“林大夫，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对之岁来说，林叶救过她多次，对林叶她是感激并尊敬的，只是他们毕竟没有过多的交集，此番林叶来找她，她还是有点惊讶的。

林叶握紧手中的纸张，定了定神，“我来找姑娘，确有要事。”

“您请说，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尽力为之。”之岁柔和出声。

林叶愣神，顿了顿，方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来和姑娘道个别。”

“道别？”

“是，公子攻城成功，属下的家仇已报，再无牵挂。”林叶解释。

之岁恍然，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他的过往，唇角微勾，“恭喜林大夫心愿得偿。”

“多谢姑娘。”

“林大夫打算去哪里？”之岁询问。

“属下是南疆人，叶落归根，属下准备回南疆。”林叶回答。

“理应如此。”之岁表示理解，“林大夫不等鹤归回来，同他当面道别吗？”

“不了，属下归心似箭，便不等公子归来了。”林叶回答。

“那我命人为您准备一些盘缠，南疆路远，您要多保重。”之岁并不勉强他。

“不必了，姑娘，这些属下已经准备好了，就不劳姑娘操劳了。”林叶拒绝了之岁的好意。

“属下来找姑娘，还有另一件事想告诉您。”林叶继续道，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姑娘，这是属下研制的药方，可以缓解您的病情，还请您收好。”

说着，林叶将药方放到之岁面前的桌子上。

“多谢林大夫。”之岁诚心道谢。

“这是属下该做的。”林叶看了眼之岁，满心复杂，其实他私心里是不愿意伤害这个姑娘的，可是他别无他法。

想起自己惨死的父母和妻儿，林叶收起心中的愧疚，决然开口，“姑娘，属下还有一事想告诉您。”

他的语气很郑重，话里的凝重使之岁的心微微一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属下对不起姑娘，公子为了解毒，曾将蛊虫用到了姑娘身上。”

林叶的声音不大，却让之岁浑身微震，明明他说得每一个字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为什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为了解毒，把蛊虫用到她身上？

之岁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都呆住，陷入静默。

林叶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公子自幼体弱，是因为从娘胎里便中了毒，想要解毒便需种蛊渡毒，把毒渡给另外一个人。姑娘的眼睛便是被蛊毒所害，属下研制蛊虫，本是想救公子性命，却无辜连累了姑娘，属下对不住姑娘。”

之岁总算回过神，艰涩开口，“你的意思是鹤归为了解毒，给我下了蛊？”

“怎么可能！”不等林叶回答，之岁便否定了自己的疑问，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林大夫，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做得目的，但还是请您慎言！”之岁颇有些凌厉地说道。

“姑娘，您想想，公子一向不近女色，却独独带了您回府，您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林叶不惧之岁的冰冷语气，继续道。

他下定决心要挑拨之岁和沈鹤归的关系。

“闭嘴！”之岁不肯相信他，“你既效忠于他，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属下并无恶意，只是不忍心姑娘被蒙在鼓里，以前属下受制于沈公子，不得不为他效力，可是帮着他一起蒙骗姑娘，属下良心不安。”林叶解释。

这话不全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林叶对之岁确实有歉意，可他执意说出真相，戳破之岁和沈鹤归之间的遮羞布，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想报复沈鹤归。

林叶恨沈鹤归！

当年林家灭门惨案，出力的不止有明昭帝，还有沈言。

明昭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对林家赶尽杀绝，沈言不知为了什么，也来插一脚，只是他做的隐蔽，没有什么人发现。

林叶一直追查林家灭门的惨案，抽丝剥茧，发现沈言也掺和了进来。

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林叶总算知道沈言他或许对长公主和沈鹤归没有那么绝情，至少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深恶痛绝。

林叶不知道沈言动林家的用心何在，但不妨碍他恨沈言。

林叶一并将这份恨迁怒到沈鹤归身上，他知道沈鹤归在乎之岁重逾性命，今日告诉之岁这些，就是不想沈鹤归日后好过。

再有，他私心里也并不希望之岁一直被沈鹤归蒙蔽，一腔真心错付。

“姑娘，你好好想想和沈公子在一起的琐事，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吗？”林叶说道。

之岁忽而陷入一阵沉默。

第189章 世家公子的青楼外室49

怀疑吗？

其实是怀疑的吧，之岁出神地想着。

沈鹤归对她的态度确实古怪，明明不近女色，那天却抱她进了房间；明明只相识了半月，却在她离开后，一再挽留她。

还有，自从遇到沈鹤归，之岁便时常发病，有的时候是心悸，有的时候是眼睛看不见，有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昏倒。

反观沈鹤归身体却渐渐好起来，手脚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凉，也不像以前一样在室内都脱不得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