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顾言川的身世以及他在陆家的尴尬处境，一时之间说不出话，顾言川对这世间的淡漠和不喜，她完全能理解，因为这世界并没有好好善待他。

之岁不会因为自己过得不错，就盲目地要求所有人都对这世界充满信心。

她想安慰顾言川，却觉得自己如果出言安慰他，其实还是不能感同身受，说些无用的语句，并不能消除顾言川受的伤害，反而会提及他隐晦的伤心事，将那些伤疤再次挑开，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不了解的事，之岁一般都不会插手，以免伤害到相关的人。

对于顾言川的事，之岁也秉持这个原则，更何况，这些年顾言川受得委屈她并非一无所知，现在劝慰他，倒显得自己做作。

所幸顾言川也并没有想进行这个话题，他看着之岁的脸，“你脸上有点脏，自己擦擦。”同时将手中的布条丢到之岁手边。

之岁握住手中的布条，微怔，她的目光顺着顾言川的手向下，聚焦在顾言川的衣服上。

顾言川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因为前几天逃亡，他的衣服上有些剐蹭，也有些脏，但这些都不是之岁愣神的原因。

之岁愣神是因为顾言川衣摆处被撕掉一大块，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

“你受伤了！”之岁惊呼。

“没什么。”顾言川微微侧身，避开之岁的视线。

之岁呼吸微窒，前几天顾言川并没有受伤，现在竟受了这样重的伤，难道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第200章 疯批丧尸王的温柔大小姐3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吗？”之岁看着顾言川，郑重地询问。

顾言川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不算，只是带你躲到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

他说得简单，似乎这样重的伤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

之岁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的眼中闪过惊讶，不解，最终化为浓浓的感激。

对顾言川她的感情是复杂的，毕竟从小认识，也不完全算陌生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不如陌生人。

顾言川的出现毁了陆思明的家，让陆思明的妈妈陷入难言的痛苦，站在他们的角度，之岁应该是很厌恶顾言川的，但是之岁没有，她知道顾言川的身世，知道他也同样是一个可怜人。

在那上一辈的纠缠里，顾言川的妈妈是可怜的，而顾言川也是无辜的，他们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却遭受了不公的待遇。

可之岁因为立场原因，对顾言川甚至不能表现出同情，至多在顾言川受到别人排挤的时候暗暗出手帮他。

对顾言川，之岁没有伤害过他，却也没有真正关心过他，可他现在为了救自己受了这样重的伤，之岁心中复杂。

千言万语此时也只能化作一声感谢，“多谢你。”

顾言川听到这句话，听到之岁声音里的郑重，慢慢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不用谢。”

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淡淡的，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不在乎，陆父的殷勤补偿他也不在乎，所有人对他好、不好，他都不放在心上。

之岁觉得顾言川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他难以对这世上的人产生感情，也讨厌心有挂碍，这其实也是之岁以前避开他的重要原因。

对这样一个人，她很难想象有谁能敲开他冰冷紧闭的心房。

之岁更知道此时自己的一句道谢对顾言川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决定做点实事儿。

之岁长舒一口气，手撑着地，腰腹也跟着用力，慢慢坐起身，靠在墙壁上。

她做这动作的时候并不轻松，脑子一阵阵发晕，身上也疼得厉害，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只从这汗珠来看也能瞧出她的不易。

顾言川看在眼中，却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救下之岁还给她擦脸的不是他一样。

这其实也是奇怪的地方，之岁到没有指望顾言川一定要扶她，可顾言川的反应也不像是在乎自己的样子，怎么就能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救她呢？若说顾言川喜欢自己，之岁是不信的，若说他讨厌自己，也就不会救下她。

之岁眼中情绪几经变化，最后平静，想不通便不想了，左右顾言川救了她是事实，没有他，她便死了，相较而言，顾言川的动机和目的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靠在墙边，微弯唇角，轻轻地说：“我帮你疗伤吧。”

逼仄的空间，稀薄的空气，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人是很容易烦躁的，更何况之岁还受了伤，但凡换一个人，此刻都不会像她这般从容。

一束阳光透过外面的遮蔽物，斜斜地照进来，打在之岁脸上，使她的笑带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之岁无疑是美的，她人缘好，讨人喜欢，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性子温柔，那精致的面庞也是不可缺少的加分项。

这一笑令暗室生花，一眼万年，顾言川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地加快。

他静静地看着之岁，思绪飞远。

从小到大，之岁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顾言川比她大一岁，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上学晚，倒是和之岁一起走过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所有历程，因此常常能听到身边人讨论她。

少年慕艾，少年人的喜欢是那样的干净、美好。

很多人暗自喜欢之岁，不，应该说仰慕她，她就像是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的荷花，招来赏花人，但喜欢她的人大部分都没有想过能真正拥有她，正应了那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